年安從排水溝口旁邊走向了東側鐵柵欄的方向，在沙地中走過那些骷髏身邊時，他所經過的那一排骷髏齊刷刷的轉動了頭骨，像向日葵一樣面向他的路徑，一具接一具地跟上了他。年安走到東側鐵柵欄前方站定，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那排骸骨，像一支已經等了很久的儀仗隊。
年安從排水溝口旁邊離開了。他走向東側鐵柵欄的方向。在沙地中走過那些骷髏身邊時，他所經過的那一排骷髏齊齊轉動了頭骨，像向日葵一樣面向他的路徑，然後一具接一具地跟上了他。年安走到東側鐵柵欄前方站定，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那排骸骨，像一支已經等了很久的儀仗隊。
他蹲下來，把右手伸向鐵柵欄底部那道他曾經碰過的橫欄。指尖沿著橫欄表面的磨痕緩緩移動，直到觸到了橫欄末端與地面之間的那道極窄的縫隙。
他把手指探進縫隙中，觸到了什麼——比石頭更冷，比金屬更平，像一塊厚度精確的薄片，被安靜地嵌在鐵柵欄與地基之間的夾層中，像一本被故意留在原處的舊書籤。
他按住那片薄片的邊緣，沒有立刻用力。
指尖貼著那片冰涼的表面，感受它的厚度和弧度——
比紙厚，比金屬薄，邊緣略微上翹，像是被反覆插拔過。
他的指腹沿著它的邊緣摸了一圈，確認了它的形狀和輪廓，然後他穩穩地把它從縫隙中抽了出來。
那是一枚鑰匙。
比正常鑰匙更薄，表面沒有齒痕，只有一道沿著長度方向延伸的淺槽，像一道極細的導流渠。材質發黑，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舊氧化層，但握在手中有一種不屬於石質也不屬於銅質的偏沉，像某種很古老的骨頭，被時間磨成了這個形狀。
他握著那枚鑰匙站起身來，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之物。
而另一面看到他舉動的主人已經走向了包廂。他暗紅色的長袍在階梯邊緣拖曳，隨著移動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在兩人之間的距離約二十步左右的時候，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沙地這邊沒有骷髏擋在中間——那些跟隨年安的骷髏在他站定之後已經自動散開，圍成了一個半圓，把年安和主人之間的空間留成了一條寬度約十步的通道。通道兩側站著那些骸骨，它們仍然面朝沙地中央方向，沒有阻擋任何視線，卻在無聲地框定著這條路徑的邊界。
在遠處的獸欄走廊入口處，林淺躲在一處隱蔽的死角看到了整個過程。
她看到那個很厲害的NPC從縫隙中抽出那枚鑰匙，緊接著主人就走下了包廂，因為有著那些骷髏的遮擋，她並不清楚。兩人之間在交談著什麼。
她轉頭看向周燼。
沒錯，偷看的又不只有自己一人，除了自己身邊這位，在其他角落還有旁的玩家在監視著那邊。
周燼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目光也落在沙地中央。
整個鬥獸場安靜下來。風停在穹頂與沙地之間，像一隻猶豫的手在到達終點前懸了半秒，然後落了回去。
年安轉身走回骷髏群后方。他走回排水溝入口附近，在溝口旁邊蹲下，把鑰匙從內袋取出來，對著溝口的光看了一眼。那道光從溝口深處湧上來，在鑰匙表面映出一點淺淡的反光。
那道光太淡了，像一塊舊骨頭上僅存的一層打磨痕跡。
他握著鑰匙蹲在那裡，沒有放回去，也沒有插進任何鎖孔。
林淺遠遠地望著他，看到他把鑰匙舉到溝口的光線下看了一會兒，然後收起來了。
她的呼吸很輕，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自己握著什麼情緒——緊張、期待、不安，或者都不是。但為了自身安全，她的心跳維持著一個穩定的速度。
那天深夜，林淺再次找到了年安。
他沒有站在排水溝口，也沒有站在骷髏群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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