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向下挖掘到那層乾淨的土裡，把周圍的血煞隔絕開，就能在一個相對純淨的環境裡完成進階，而不需要吸收那些混濁的東西。
“但有一個問題，”域又說了一句，語氣微微加重了一點，“挖開之後你必須立刻進入突破狀態。因為那層黏土一旦暴露在空氣中，血煞會慢慢往下滲，你沒有太多時間。”
年安點了點頭，把這個資訊牢牢記住，然後又問了一個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那突破的過程中我需要做什麼？把那層土裡的純淨元素抽出來吸收掉？”
“不止是吸收，你要做一個置換。把那層土裡的純淨元素吸進你的精神力裡，同時把你自己已經積累的那些舊能量——那些在荒漠副本里就已經用過、轉化過的能量——以同樣的路徑送回去。”
年安輕輕皺了一下眉：“置換……”
“對。你吸收多少純淨元素，就釋放多少舊能量。這樣你突破所需的外界能量就不會缺少，你的根基也能保持純淨。而且——”域微微停頓了一下，“你釋放回去的那些舊能量已經經過你精神力的一輪轉化，到了土裡之後，會對那片區域產生一種溫和的淨化作用。雖然範圍很小，但對你那塊地來說足夠了。”
年安聽到這裡，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把域說的每一個字都細細地咀嚼了一遍。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暗褐色硬土，目光在那片被風吹平的地面上來回走了幾遍。他忽然有了一個念頭：“那我在突破的時候，能不能順便把我那塊地上的煞氣稍微推開一點？不是清除，就是……讓它暫時讓開，等我突破了再回來。”
域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後給出判斷：“如果你在突破過程中保持精神力外放並且把置換的範圍控制在你那塊地皮之內，確實可以做到。但那需要你在突破的同時維持對外界的感知——相當於你同時做著兩件事。而突破本身就是一件極度消耗精神力的事情，本來就會把你全部的精神力都引到體內。如果你還要分心去推外面的煞氣，你的突破過程會變得比正常情況下更危險，更不容易成功。你確定你要這麼做？”
年安考慮了一會才開口：“我能不能把那些煞氣推到我這塊地的邊界之外？徹底推出去。”
域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像是被年安這個問題的方向吸引了注意。
“那種清場效果只是暫時的，不要忘記你所處的空間。到處都是煞氣場，這就相當於你在濃霧裡用身體擠出了一個空洞，只要你的精神力回縮，周圍的煞氣就會立刻重新漫回來。”
年安聽完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立刻問了下一個問題：“如果我持續用精神力維持呢？一直撐著那個置換的迴圈，不讓它停下來？”
域不由得沉默了，雖然這裡沒有日夜交替，但我能肯定——你這是做白日夢呢！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寶寶，你有這種想法我還是很欣慰的，但是，這就意味著你在突破之後還要維持著一個持續的迴圈，會像你們口中的那種永動機，你的力量會被分散，這種辦法絕不可取。”
很明顯對方直接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年安在聽完之後並沒有繼續提問，他站在斷牆旁邊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幹活的史萊姆們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這塊暗褐色的硬土……
他抬起頭來，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卻被對方及時打斷了。
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在域和他之間輕輕盪開，一道暗沉的光影無聲地浮現出來。那是一面旗，或者說——一面幡。幡面是深灰色的，像是被無數年的塵灰浸透了，邊緣有些磨損，但整體儲存得還算完整。幡面上沒有圖案，沒有繡紋，沒有任何裝飾性的痕跡。它安靜地懸在半空中，像一塊被時間洗去了所有記號的老布。
年安看著它，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它安靜地懸在那裡，沒有散發出任何明顯的氣息，沒有壓迫感，沒有溫度變化。但它存在在那裡的事實本身就讓周圍的空氣產生了一種非常細微的偏轉，像是空間在它周圍微微彎曲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淺的凹痕。
“這是什麼？”年安能夠很直白的感受到這東西對自己的吸引力，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個東西你生前應當是聽說過的，”域的聲音傳來，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擺放了很久的舊物，“這是一面萬魂幡。”
年安的目光猛地抬起來，從幡面上移到域的方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萬魂幡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他看過的小說裡，萬魂幡是用來收納魂魄、驅使亡靈的。
那些旗面一展開就黑雲滾滾、陰風陣陣，上面繡著猙獰的符文，幡主一揮就能放出成千上萬的怨靈。他面前這麵灰撲撲的老布跟那些描述都對不上。
域像是看穿了他腦子裡正在翻湧的聯想，主動給出瞭解釋：“這一面是空的，我收藏它的時間很長，但從來沒有用過它。”
年安把目光重新落回到那麵灰幡上：“空的？一個魂魄都沒有？”基礎裝備？
“一個都沒有。”域用一種帶著嘆息意味的語氣開口，“我收它的時候它才剛被製作出來。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想要製作什麼，直到後來我才發現那人把它做成了一件“容器”，但他還沒來得及往裡面裝東西就離開了這個世界，這面幡就留在了我這裡。”
灰幡懸在半空中，邊緣在古戰場的風裡微微晃動。年安伸出手，指尖在距離幡面大約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感覺到那面幡的表面有一層極其微弱的、像呼吸一樣的起伏，頻率極慢，慢到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力剛剛突破了一個層級，他根本察覺不到。
年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