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鬼靈之身，他早就死了，現在是靠精神力凝聚的形態存續。鬼靈吸收煞氣是天性，甚至可以說是本能，那些血煞對他來說非但無害，反而可以成為養料。如果他願意，他完全可以藉著這片古戰場的環境一口氣衝到SS級頂峰，甚至可能觸控到更高的門檻。
而他只需要張開雙手，讓那些暗紅色的血煞湧入他的精神海，接納它們、同化它們、把它們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乾淨，皮膚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那是鬼靈之身的特徵。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收攏手指，握成了一個拳頭。
他不想。
誰沒有一個仙俠夢呢？
他生前看過那麼多修仙劇，雖然自己成為了鬼靈，但從某種情況上來說，自己是完全可以像那種鬼神一樣修行的。
他知道無限副本世界的包容度極高，除了詭異以外，偏向陰暗側的還有鬼修、魔修、那種渾身冒黑煙、走到哪裡都帶著一股血腥味的傢伙。
可他不想變成那樣！
他是死了，但他還想要乾乾淨淨地活著——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活在自己選擇的方向上。他想要那種清朗通透的精神力，想要那種不含雜質的根基，想要進階之後的靈光不是渾濁的灰色而是乾淨的金色或者白色。
他想要走鬼仙的路，即使那比鬼修的路慢得多、難得多、曲折得多。
他抬起頭，目光從自己手上移開，望向遠處那片灰白色的天際線。風從古戰場上推過來，吹在他臉上，涼涼的，帶著那股鐵鏽味和塵土的氣息。
他坐了片刻，然後開啟系統面板，找到通訊介面，輸入了一段資訊。
收件人是一個他很少主動聯絡的存在——域。雖然最近自己和祂的聯絡倒是很頻繁。
他寫得不算長，把目前的情況說清楚了，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點了傳送。
資訊傳送出去之後，系統面板顯示“已送達”。他關掉面板，把雙手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等著。不遠處，那些傳承旋渦還在緩慢旋轉，十七隻史萊姆還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灰白色的天光從上方均勻地灑下來，把他籠罩在那層不變的亮度裡。
所幸他需要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甚至可以說這就跟從視窗吆喝鄰居似的。
他這邊剛把相關的系統介面關閉，在他的感知裡面出現了一道熟悉的波動。
這種波動更接近於一種意識的輕觸，就像是有人在他的精神力邊界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抬起頭，古戰場邊緣那片斷牆的方向果然站著一個模糊的輪廓，身形半隱在灰白色的光線裡，像是一直在那裡，又像是剛剛才出現的。
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原本在邊緣處的那道身影出現在了他身旁。還沒等他開口，域那不緊不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寶寶，你實力提升的速度很快嘛！”
年安：……拜託，請不要叫我寶寶，誰是寶寶啊？！！
忽略對方這個讓自己感到有些雷的稱呼，年安相當乖巧的從空間中弄出一個單人沙發請對方坐下：“我的土細腰突破了，同時自身的等級也要提升，因為這兩個放在一處，我又處於這種環境，所以壓不住太久。古戰場裡土壤中的土系能量的確十分充沛，但其中血煞之氣也混合其中，我知道換做旁的貴族肯定會直接吸收，可是我並不想像那種遊魂、血衣、厲鬼……那樣提升自身。”
好吧，年安承認自己確實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
域對於這個孩子這種特殊的堅持表示，我雖然不理解，但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知道你腳下的這片古戰場當年死過多少生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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