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指放在那片深色區域的表面停留了片刻，沒有聞到明顯的氣味，也沒有感覺到溫度差異，但他在那片區域的周圍發現了一些細微的痕跡——像是某種東西曾經被放在這裡，然後被拖走，在硬土表面留下了幾道平行而不連續的細痕。
那些痕跡很淺，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地面的天然紋理。
他沿著那些痕跡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手，站起來繼續往前走了。
陳露落地的時候身邊有幾個人——她看到其中一張臉有些眼熟，像是之前在某個副本里見過但不認識。
她本能地朝那個人靠攏了一下，正要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那個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的視線沒有看向任何方向，他的瞳孔正在緩慢地擴大。
他的嘴唇開始翕動，發出一種極低的、聽不清內容的聲音，像是正在跟某個看不見的人對話。
陳露沒有聽到他發出任何警告的聲音，但她的身體在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她後退了一步。
那個人在她後退的同時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步伐沒有節奏，也沒有方向，只是邁了一步，然後停住了。
旁邊的人試圖拉住他，手指剛觸碰到他的手臂，他猛地轉過頭來，動作沒有連貫性，像是被一股力量從另一個方向扯動的。
他的嘴唇還在翕動，但眼睛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他整個人向前倒了下去，面朝下趴在暗褐色的硬土上，再也沒有動。
旁邊的人蹲下去叫他，他沒有回答，那隻拉著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在考慮是否要繼續觸碰。
陳露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她的手正在微微發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內部抽走了一層保護。
她感覺到自己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了一些模糊的灰色輪廓——它們不是清晰的，也不完全完整，更像是她從余光中勉強能捕捉到的形狀，總是在她的視線移動到它們的位置之前就消失了。
她沒有聲張，把那雙手握緊了一些，指甲扣進掌心裡。
趙平安跟在謝瑤的隊伍末尾。
他的步伐比其他人慢一些，像是每一步都需要額外的努力才能讓自己的腳離開地面。
他經過一片乾涸的深色區域時，看到自己的腳底踩到的那塊地面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是固定的灰色影子，而是一個更加模糊的輪廓，正在他的視線邊緣緩緩地平移，像是一個人正在經過他的視野邊界，但那個方向明明沒有人走。
他猛地轉過頭去，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
只有風從殘骸之間穿過，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聲響，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時發出的呼吸聲。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胸口發緊。他低下頭，把目光鎖定在自己腳下的地面上，不敢再看那個方向。
他加快了幾步，讓自己更靠近隊伍前列，像是在用縮短距離的方式來減少那種正在從背後逼近的感覺。
王明沒有加入任何隊伍，但他也沒有完全與所有人拉開距離。他保持著自己與最近的人群之間大約幾十步的間距，既能看清他們的移動方向，又不至於被捲進他們的行動節奏。
他穿過一片遍佈著殘骸的區域時，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石柱殘骸的邊緣有一種不自然的圓滑，像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摩擦。那些斷牆的表面有著某種規律——它們的斷裂面朝向同一個方向，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同一個角度推倒的。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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