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我知道，”林悠悠的回應沒有繼續追問或反駁，“我就是來看看，看完了我就走。”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他不需要對方確認的事實。
年安聽到那句話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那根立柱上，沉默了幾息後開口：“你怎麼找到我的？”
林悠悠：“從學校到玩偶小鎮，然後知道你進了鬼市，我就直接跟進來了，在賭坊裡面走了一段路，看到你站在那根柱子旁邊。”
省略了他著急忙慌之下用了大量高階道具的一系列操作。
年安沉默了一會兒：“學校那邊……都知道了嗎？”
林悠悠感覺這崽子就是有點兒間歇性犯傻：“這是肯定的啊，你想想你的等級，怎麼著也是重點關注物件！不說旁的這件事兒趙老師這邊一知道，相當於校長和年級主任都知道了，另外作為你的家人，錢多多自然也是收到了學校的資訊通知的……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他停頓了一下，“我來之前，知道你現在出現狀況但並不清楚究竟有什麼異樣問題的也就是咱們小隊這幾個。”
年安聽到最後那句話之後，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
兩個人之間沒有立刻接上話，年安把那句話在自己的意識中過了一遍。
他聽到遠處骰子落入木質容器的聲響，短促而細密，像是在一隻穩定的容器裡完成了它在這個時段內的最後一段行程。
他站直了身體，從那根立柱的暗影中走出來，面朝林悠悠的方向：“走吧，我正好要往深處走一遍。”
林悠悠沒有多問，他只是站在那根立柱旁邊，等年安從他面前經過，然後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朝著賭坊更深處走去，那扇門的光影在他們身後收攏，沿著地面緩慢地收縮成一條細線，然後被重新合攏的門縫收走。
年安走在前面，林悠悠跟在他身後大約兩三步的位置。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近到如果需要開口說話不用提高音量，遠到不至於讓他們的同行顯得過於緊密。他們穿過大廳中段，繞過一張正在收尾的賭桌，經過一盞懸掛得比其他的燈略低的石燈，光線在他們經過的時候在他們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越往深處走，賭桌的間距越大，周圍的聲音也在發生變化——不再是那種多種聲音混合在一起的密集層，而是更加分散的、像是彼此之間留出了足夠空白的分佈。
這裡已經算是賭坊的內場了。在這裡的每一張賭桌的聲音都更加獨立，像是在它們之間的空氣中形成了各自的氣場，那些正在進行的交換過程也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氛圍與節奏。
年安在第三張賭桌附近停了下來，林悠悠也跟著停了下來，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站定。
那張賭桌的前方坐著一名玩家。他的動作幅度明顯比前廳的玩家更大，手指在桌面上的移動帶有些許失控感，像是正在試圖用更快的動作完成一件他已經不太確定能否完成的事。
他面前放著一件東西——年安不太確定那是什麼，它的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已經被使用過很多次。
那件東西在桌面上的位置有些不穩，像是被放下的時候沒有放正。
那名玩家把它推到攤主面前，動作帶著一種焦急的力道。
攤主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那件東西拿起來，在燈光下翻看了一遍。
他的動作和之前在賭坊裡見到的大多數攤主都不一樣——沒有仔細用觸控去感受它的質地和重量，只是快速翻看了一下，確認了它的基本形態，然後放回桌面。
“不夠。”攤主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是已經重複過很多次這種判斷。
那名玩家的肩膀在他的動作中收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件被退回的物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方張開又合攏、張開又合攏，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正在不斷重複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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