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道他已經做過很多次的確認。
他伸手把那枚令牌拿起來，在掌心裡握了一下，然後放回櫃檯上。
他朝鋪面內側角落裡的一隻舊木箱揚了揚下巴，沒有說話。
那個玩家繞到角落，開啟那隻舊木箱的蓋子。木箱裡面堆著一些被布料包裹的物件，他翻了兩下，從裡面取出一件東西。
年安從貨架之間的空隙裡看到了那件物品的輪廓——是一塊被深色布料包裹的方形物體，比手掌略大，厚約兩指。那個玩家把它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收進外套內側，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和進來時一樣穩定，沒有多餘的動作，更沒有回頭。
他從年安旁邊經過時沒有看他，徑直走出了店門。
年安在貨架前又站了一會兒。
他把最後一排貨架上的物件看了一遍，確認自己確實沒有遺漏什麼。
然後他走到櫃檯前面，把那本林悠悠之前放回去的舊書拿起來看了看封面，又放回原位。
店主沒有看他。
年安走到林悠悠身邊，說了一句：“沒什麼想帶走的。”
林悠悠點了點頭：“那就去別的地方看看。”
他從貨架旁邊走開，在門口等了一下，等到年安跟上，兩個一前一後走出了雜貨鋪的門。
門外的那兩盞燈在他們經過時晃了一下，光線在地面上短暫地移動了一個角度，然後又恢復了原來的位置。
他們出了雜貨鋪，沿著支路繼續往前走。
經過了幾家已經收攤的攤位，檯面上只留下一盞燈和幾件排列整齊的空容器。
年安的步子在這段路上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用這段時間消化他在飯店和雜貨鋪裡看到的東西。
林悠悠走在他側後方，保持著那道已經形成習慣的間距。
然後年安就看到了一家布莊。
它開在支路更深處的一條窄巷裡，位置比雜貨鋪更靠裡，門面也更小。
門口的布簾半垂著，簾布的顏色是一種已經褪去了原本光澤的暗紅，邊緣的織線在長期的使用中起了細密的毛邊。
簾布下方透出的光線偏冷，和鬼市裡其他鋪子的暖色燈光不太一樣，帶著一層像是被稀釋過的淡青色。
年安在門口站了片刻，伸手掀開了那道布簾。
鋪面內部比他預想中更大一些。空間被兩側的貨架佔去了大半，貨架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最內側的牆壁，上面掛滿了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