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按得比上次更用力，按鈕幾乎被壓到了和牆面齊平的位置，但鐵門依然紋絲不動，沒有開鎖的機械聲，沒有門板鬆動的跡象，甚至連門板本身都沒有震動。
他站在鐵門前面看了一會兒，把注意力從按鈕移到了門框上。
門框邊緣嵌著一圈細密的金屬線條，線條的粗細比一根筷子略細，嵌進牆體之後和牆面齊平，表面泛著一層啞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圈線條——金屬的觸感偏涼，線條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氧化層，手指劃過時能感覺到細微的顆粒感。
沿著門框邊緣檢查了半圈，發現那圈金屬線條在門框的右上角處有一個極小的缺口，缺口處的線條斷了，斷口邊緣露出一個微小的、像是感應元件一樣的結構，表面已經氧化發黑。
他判斷這可能是某種電子鎖的感應結構，現在應該已經失效了。
他把手從門框上收回來，在鐵門前面又站了一會兒。
他感覺到了那道視線。
那道視線沒有聲音，沒有形狀，沒有方向。它只是忽然出現，然後停在他的後背上。
那種感覺來得毫無徵兆，像是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後頸，然後那根針沒有移開，只是停留在原來的位置，持續地、緩慢地釋放著一種極輕的壓迫感。
楊木的脊背在那道視線觸及的瞬間繃緊了。
他沒有立刻轉頭。
他先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節奏，讓呼吸保持在原來的深度和頻率上，然後他緩慢地把頭轉向左後方，用餘光掃了一眼走廊的左側——走廊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他進來時經過的那扇樓梯間門，門板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極淡的光。
他又把頭轉向右後方，用餘光掃了一眼走廊的右側——走廊右側也是空的，牆壁上沒有任何可以藏身或移動的物體。他把整個走廊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走廊本身是封閉的，除了樓梯間門和鐵門之外沒有第三個出口。
他轉回頭，面朝鐵門的方向，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它還在他的後背上面，位置和剛才一樣，沒有移動，也沒有加強。
他停了一拍，然後猛然轉身。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轉身的過程中他能感覺到空氣被自己的衣襬擾動了一下。
他的視線掃過身後的走廊——樓梯間門還在，門板關著，門縫裡那線光還在。
走廊兩側還是空的，牆壁還是那樣，沒有任何人影，沒有任何東西。
他站在鐵門前面，感覺到後背上的那道視線正在緩慢地退去，像是一個人在他轉身的時候從原來的位置上撤走了目光。
它沒有消失，只是撤回了某個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在原地站了幾拍，把那道視線的方向和存在在自己的意識裡過了一遍。
他之前在很多副本里都遇到過類似的感覺——有些東西不會主動出現，但它們會在你靠近某個邊界的時候從後面看著你。
那種注視本身不是攻擊，但它的存在意味著你已經進入了某個範圍的邊緣，再往前一步，邊界後面的東西可能就不再只是“看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