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405門前，沒有立刻敲門。
他先側耳聽了一下門內的動靜——門裡很安靜，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
他等了幾秒之後，抬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三下。
門內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三下，這一次力道比之前略重一些。
門內傳來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像是有人正在從床上坐起來，然後是一陣緩慢的腳步聲，從房間深處走向門口。
腳步聲在門後停住了，接著門把手緩慢地轉動，門板被推開了一條窄縫。
門後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那個人面容消瘦，顴骨在燈光下顯得突出，眼窩深陷，眼底有很重的暗色，像是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舊睡衣，領口處有一圈輕微的磨損痕跡，袖口處被磨出了細密的毛邊。
他看了楊木一眼才開口：“你是誰？”
楊木按入住須知上的要求說了自己的來意——核實住客資訊。
那個男人沒有立刻開門，他從門縫裡打量了楊木幾拍，然後才把門推開了一些，側身讓出了通道。
楊木走進房間之後，先掃了一眼房間的佈局。
這間客房比二層那間更小，床鋪窄一些，寫字檯的位置被挪到了窗戶旁邊，窗簾拉著，只有床頭櫃上那盞小燈亮著，光線偏暗，照在男人臉上時把他的輪廓勾得比實際更瘦。
男人走回床邊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楊木。
楊木在寫字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和男人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他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在這裡住了多久，有沒有遇到過什麼異常情況，是否知道其他紅色名字住客的情況。
男人回答的時候語速很慢，像是有所顧慮，也在權衡著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不能說。
他說他在這裡已經住了很多年，夜班期間的一些異常現象他早就習慣了，已經不會再覺得奇怪了。
可當楊木問他知不知道登記簿上那些紅色名字的住客，男人的表情變了一下，他的右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他推說他不清楚。
可楊木注意到了那個敲膝蓋的動作——節奏不均勻，有時候快有時候慢，像是在用那個動作轉移注意力。
他沒有追問，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排，然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男人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開口了：“你如果去五層，別碰那面鏡子。”
楊木回頭看了他一眼，男人的臉在那盞小燈的暗光裡顯得比之前更疲憊了。
他沒有問為什麼，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到四層走廊中段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他在大堂裡見過的那個站在角落裡翻登記簿的人，身形偏瘦，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手裡攥著一本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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