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看著他的方向，小正太那張萌萌噠的面孔上浮現出一個又軟又甜的笑。
那種笑掛在他現在這張臉上，顯得格外合適，又格外不合適。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程石宇，希望你喜歡我回贈你的這份大禮。”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把面板上的任務進度又掃了一遍。
群裡那幾個接單的人已經開始動了，“材料已備齊”、“正在進行中”、“第一批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
年安把那些回覆挨個看了一遍，然後把面板收起來，開始往傳送旋渦外面走。
他需要從這邊出去，回到酒店，回到他應該待的位置上。
他現在的步幅比之前更小了，但頻率比之前更快了，走起來有一種正在趕路的節奏感。
與此同時，鏡室裡的程石宇打了個噴嚏。
他站在鏡面走廊的邊界處，一隻手抬起來蹭了一下鼻子，另一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指尖碰到了一枚冰涼的硬物。
他把那枚硬物從口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枚很小的、表面泛著冷光的碎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口袋裡的。
他把碎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把碎片收進口袋裡，抬頭看了一眼鏡面走廊的深處，那裡有一面正在緩慢迴圈的鏡子，鏡子裡的影像正在重複著某個他已經看過很多遍的動作。
他收回視線，感覺到空氣的溫度比他進來的時候更低了。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冷，更像是從鏡面深處滲透出來的、帶著一層溼意的寒意。
程石宇邁開步子朝鏡面走廊的深處走去，腳下的地面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偏冷的光。
他走了大約十幾步之後，感覺到空氣裡的溫度又降了一截。
那種冷不只是溫度的下降，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鏡面深處往外滲透，把走廊裡的空氣一層一層地替換成一種更稠、更溼、更沉的氣息。
他把外套的領口又攏緊了一些，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一小片白霧，散了半拍才消失。
他伸手在鏡面上摸了一下，鏡面比之前更涼了，指腹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寒意從玻璃表面滲進皮膚。
他不知道的是，走廊更深處，一張網已經鋪開了。
年安在群裡發的那份清單，表面上看是讓同學們幫他籌集材料，但清單裡那些材料的用途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東西組合在一起，能拼出一套完整的囚殺陣——不是那種一刀切下去的暴力型陣法，而是逐層遞進、一層套一層的折磨型陣法。
千刀萬剮、刀山火海、油鍋冰窖，那些在傳統故事裡被用來描述十八層地獄的東西，在這套陣法裡被拆解成了不同的區域，每一個區域對應一種特定的折磨方式。
走進去的人不會立刻死，也不會立刻瘋，他會被一層一層地剝開，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深。
程石宇走過第一條鏡面走廊的拐角時，腳下的地面忽然變了。
原本平整的石磚地面變成了一片正在緩慢裂開的石板，每一塊石板之間的縫隙都在變寬，縫隙下面是空的，看不到底。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那些縫隙的邊緣正在朝他的方向合攏，像是要把他腳下的石板一塊一塊地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