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了步子，踩著正在變窄的石板往前跑，在他跑過的每一步之後，那些石板都會從他身後脫落，掉進下方的空隙裡，很久之後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落進深水裡的迴響。他跑過了那段裂開的石板路，在走廊的另一端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他跑過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條完整的深溝，溝底是暗色的，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可以攀爬的結構。
他繼續往前走。
第二條鏡面走廊比第一條更長，走廊兩側的鏡子排列得更密，每一面鏡子裡都映著不同的影像。
那些影像不是他的倒影，也不是重複的走廊畫面，而是一段一段正在播放的片段——他看到自己在某個副本里炸掉了一面牆，牆體坍塌時揚起的灰塵；看到自己在另一個副本里把一個NPC的攤位掀翻了，攤主站在廢墟中間，低著頭看著自己碎了一地的貨品；看到自己站在某個副本的出口處，身後是正在合攏的空間通道和正在坍塌的建築結構。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每一幀都在鏡面上停留一拍，然後被下一幀替換掉。
程石宇把視線從那些鏡面上移開，盯著腳下的地面往前走。
他的步子比之前更快了，但他能感覺到那些畫面正在從他視野的邊緣滲進來，即使不直接看，也能感覺到它們在鏡面上持續地播放著。
然後，走廊變了。
兩側的鏡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排排列整齊的刀架。
每一個刀架上都插著一排細長的刀刃，刀刃的尖端朝向走廊中央，間距均勻，刀身表面泛著一層冷光。
程石宇站在走廊入口處，看了一眼那些刀刃，然後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儘量往走廊中央靠，避免肩膀蹭到兩側的刀刃。
但走廊的寬度在發生變化，他走到中段的時候發現走廊正在變窄，兩側的刀刃正在向他靠近。
他側過身，把肩膀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刀刃的尖端從他的外套表面劃過，劃出了幾道淺淺的切口，沒有傷到皮膚，但那種貼著皮膚划過去的感覺讓他的脊背繃緊了。
他走完那段刀廊之後，在出口處停下來，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切口，然後把外套拉正，繼續往前走。
第三條走廊的地面是熱的。
他踩上去的第一腳就感覺到了那種熱度，鞋底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嗞聲，像是踩在了一塊正在被加熱的鐵板上。
他加快了步伐，但走廊的長度比他預想的更長，他跑了很久才跑到走廊的盡頭。
他的鞋底已經被燙得有些變形了，腳掌能感覺到從鞋底傳來的熱度。
他把鞋脫下來看了一眼，鞋底的橡膠已經融化了一層，粘著一些黑色的碎屑。他把鞋重新穿上，繼續往前走。
第四條走廊的盡頭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鏡面上映著他自己的影像。
但那個影像沒有跟著他動——鏡中的自己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看著他。
他走到鏡子前面停下來，鏡中的影像也停住了。他往左移了一步，鏡中的影像沒有動。
他又往右移了一步，鏡中的影像還是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