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個可憐的玩家，要在這些存在之間來回走動，確認每一層的情況，記錄異常，處理問題。
他站在經理面前，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以一種極其細微的方式向下壓。
自己這算什麼？
移動的小甜點嗎？
經理沒有等他回應，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冊子和一枚銅色的胸針，放在他面前。
冊子的封面是深色的皮革材質，邊緣有輕微的使用痕跡，和他之前在五層檔案室看到的那種資料夾樣式很像，但更小，更舊。
胸針的形狀是酒店的標誌，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背面有一枚別針。
經理把那兩樣東西推到他面前：“冊子記錄巡查情況，胸針是巡查員的標識。每層巡查一遍，寫上時間、樓層、異常情況……遇到處理不了的事，回來找我。”
他頓了一下，視線在楊木身上停了一拍：“今晚先從二層開始，二層有幾間客房的住客最近不太安分，你去看看。”
楊木把那本冊子和胸針收起來，別在胸前，把冊子揣進口袋裡。
他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經理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點了點頭，轉身朝前臺後面的通道走了。
楊木站在大堂裡，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胸針，又抬頭看了一眼樓梯間的方向。
樓梯間的門還開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偏冷的燈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樓梯間走去。
楊木踏上二樓的時候，樓梯間的燈在他身後暗下去，走廊裡的壁燈在他面前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本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印著表格，左邊是樓層，中間是時間，右邊是異常記錄。
他摸出筆，在第一行填上時間，在樓層欄裡寫了個“2”，然後合上冊子，揣進口袋裡。
他的步子比平時更輕，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腳掌先著地，再慢慢把重心移過去。
走廊兩側的房門排列整齊，門牌號從201排到220，有幾扇門底下透出一線光，有幾扇門底下一片漆黑。
他走到204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門底下那道光線在輕微晃動，像是有人在裡面走動。
他把耳朵貼近門板聽了一會兒，裡面的腳步聲很慢，間隔很長，每一步之間停的時間比走的時間更久。
他等了幾拍，那個腳步聲停住了，然後門底下那道光線也暗了下來。
他站直身體，在冊子上記了一筆，繼續往前走。
另一邊的鏡室裡，年安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掌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不是徽章，不是光點，也不是他之前從蘇克身上摸出來的任何物件。
那是一團正在緩慢凝聚的、半透明的光，顏色偏暗金，在掌心裡安靜地旋轉著，像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
他低頭看著那團光，感覺到它的溫度正在沿著他的掌紋向手腕蔓延，不熱，但很亮，像是某種正在被確認的契約正在他的皮膚表面成形。
他把那團光託在掌心裡，等著它完全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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