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站在她面前，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明顯變化，但他腦子裡正在快速地過一遍自己從進入這個副本以來被捏過多少次臉。
劉月兒捏過，紅裙女人捏過，秦諾捏過，三川夫人捏過，現在是林湘。
他對於這群傢伙喜歡捏自己臉的舉動已經見怪不怪了，但那不代表他接受。
他把林湘的手從自己臉上輕輕撥開，往後退了半步，抬頭看著她：“湘湘姐，要不你叫我名字吧？【殿下】只是我獲得的身份稱號，使用沒什麼問題，可這麼說有點……尷尬。”
林湘把手收回去，在他面前站直了，嘴角彎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好了啦，不逗你了。”
她隨手一揮，窗外的淺坑邊緣那層正在退去的水面跟著她的動作徹底平靜下來，淺坑裡的幾個輪廓已經全部消散了，只剩下乾淨的石板地面，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那裡掙扎過。
“我看你這邊也結束得差不多了，其他人那邊也都在進行收尾，要不要提前離開？”
年安把視線從窗外的淺坑上收回來，落在林湘臉上。他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行，反正我這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
他把手從窗沿上收回來，插進燕尾服的口袋裡。
他轉過臉，朝柳鴻釗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鴻釗站在窗邊，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視線還落在空地上那些正在收尾的方向。
他注意到年安的視線，偏過頭來，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然後轉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身影在走廊的燈光裡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林湘也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走了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走？”
年安：“馬上。”
林湘沒有多問，朝他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
走廊裡安靜下來，年安一個人站在窗戶前面。
他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乾淨，沒有灰塵，沒有黏液。
他把手插回口袋裡，轉身朝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幅比之前更小了，但頻率比之前更快了，走起來有一種正在趕路的節奏感。
他推開樓梯間的門，沿著臺階往下走，經過二層、一層，走到大堂的時候，前臺旁邊的登記簿還攤在臺面上。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頁面上的那行紅色名字旁邊又多了一行小字，字跡比其他的更細，像是被一根針在紙面上劃出來的。
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後合上登記簿，放回原來的位置。
他轉身朝後門的方向走去，走廊在他身後持續地亮著，壁燈的光線在他經過時依次亮起又依次暗下去。
他走到後門前面，把手放在門板上，門板在他手掌的接觸下緩慢地向外滑動。
他把身體側過去，肩膀先擠過那道開口，然後是腰，然後是腿。
門在他身後逐漸合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