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指尖碰了一下那串鑰匙，然後朝賀知行偏了一下頭，示意他往藥架後面退。
賀知行沒有多問，提著揹包側身退到了最後一排藥架的後面，把身體靠在藥架背面，揹包放在腳邊。
年安跟在他旁邊，站在藥架另一側，兩個人把身體隱在藥架投下的陰影裡。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藥房分庫門口停了一拍，然後門被推開了。
進門的是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女人，手裡攥著一張紙，進門之後掃了一眼分庫內部，然後朝身後的人偏了一下頭。
她身後跟著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男人和一個身形偏矮的中年人，兩個人進門之後也掃了一圈分庫內部，年輕男人朝左側的藥架走過去，中年人朝右側的藥架走過去。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動作很熟練，像是已經配合過很多次了。
年安站在藥架後面的陰影裡，把視線從那三個人身上收回來，看了賀知行一眼。
賀知行也看了他一眼，把揹包帶子攥在手裡，沒有說話，但用口型比了一個“等”字。
年安把視線重新投向藥架縫隙外面那三個人。
那個穿深色外套的女人正朝藥房分庫深處的方向走，她的路線正好經過年安和賀知行藏身的藥架旁邊。
年安和賀知行躲在藥架後面，從藥架縫隙裡看著外面那三個人。
穿深色外套的女人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方向很直，直奔分庫深處那排藥架。
她身後那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男人正在左側藥架前翻找，動作很隨意，把藥盒拿起來看一眼就扔到一邊，翻了幾下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就開始不耐煩地把藥架上的東西往地上扒拉。
那個矮個子中年人蹲在右側藥架前面，正在把藥架底層的抽屜往外拉，拉開一個看一眼，然後推到旁邊，再拉下一個。
年安把視線從那個年輕男人和中年人身上移開，落在穿深色外套的女人身上。
她走到分庫深處那排藥架前面停下來，回頭看了另外兩個人一眼。
那一瞥的時間很短，但年安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嘴角向下壓著，眼睛眯得很緊，眼神里有一種正在醞釀什麼的東西。
她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兜，右手從藥架上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貼著褲兜外側輕輕撫過去，停了一拍，又收回來。
賀知行在年安旁邊微微側過頭，把嘴湊近年安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只是氣流在嘴唇之間摩擦的聲音：“她兜裡有東西，八成是刀，摺疊的那種。”
年安沒有轉頭看他，把視線從那女人褲兜的位置收回來，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在心裡把剛才看到的那個動作和那個眼神拼在一起，得出了一個和賀知行差不多的結論——她打算動手，物件是另外兩個人裡的一個，或者是兩個。
那個年輕男人還在左側藥架前面翻東西，翻得有些不耐煩了，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把手裡一盒藥隨手扔到了地上，藥盒在地面上滾了兩圈，停在了一排藥架下面。
那個矮個子中年人還在蹲著翻抽屜，背對著女人，後頸露在外面，沒有任何防備。
女人站在分庫深處那排藥架前面，側對著他們兩個人，手垂在身側，手指又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伸向褲兜的方向。
那個女人走到矮個子中年人身後時，腳步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她蹲下來，一隻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手指間夾著一把摺疊刀，刀刃已經彈開了，刀尖朝下。
她靠近中年人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要跟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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