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回到包間，向磊已經放下了筷子，正用溼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見他進來，向磊笑了一下。
“顧總，這頓飯吃得差不多了。你那個事，我回去再想想。規劃調整這個口子不能隨便開，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你這邊要是能拿出點新東西來，我那邊也好說話。”
顧北辰點頭。
“明白。材料我明天讓人送到您秘書那兒。”
向磊站起來，顧北辰要送，被他伸手按住了。
“不用送，我自己走。顧總留步。春城這地方，你顧家站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沉住氣。”
顧北辰笑著應了一聲“是”，目送向磊出了包間。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全部褪去，掏出手機撥了龍潭集團副總裁陳廣利的電話。
“陳總，滇西礦業那邊，你馬上做三件事。第一，把瀾滄江礦去年那筆急單的原始合同和發貨記錄全部調出來，連夜燒了。第二，趙大河名下所有工資、獎金、離職補償的簽收單據，全部找出來，一把火燒乾淨。第三，聯絡法務部，起草一份趙大河嚴重違紀的宣告，把事故責任全部推到他個人頭上，說他違反安全規程擅自組織加班，公司對此不知情。”
電話那頭陳廣利愣了兩秒。
“顧總，趙大河人都不在了，這宣告……”
顧北辰的聲音冷漠。
“他跑了，我們控制不了他。那就先下手為強。明天一早把聲明發出去，同時給所有合作的銀行和供應商發一份內部通報，就說滇西礦業正在進行管理層整頓，個別人員的不當行為不影響集團正常運營。要快，要趕在趙大河開口之前把調子定下來。”
“明白。”
掛了電話，顧北辰站在包間裡，看著滿桌沒怎麼動的菜，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涼茶下了肚，才勉強把那股噁心壓下去。
阿利斯泰爾讓他“斷尾”，他已經開始斷了。
趙大河到春城之後能說出什麼，他控制不了，但只要他這邊先一步把趙大河定性成“違紀人員”，趙大河的話可信度就會打折扣。
第二天一早，龍潭集團的官方公眾號發了一份宣告，標題是《關於滇西礦業瀾滄江礦歷史事故的說明》。
去年的事故是礦長趙大河違規組織生產所致，公司管理層事先不知情，事後已對相關責任人作出嚴肅處理，趙大河因嚴重違紀被免職。
公司對事故遇難者深表痛心，已積極配合家屬完成善後賠償。
這份聲明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林辰就在酒店的套房裡看到了。
劉海把平板遞給他。
“龍潭先動手了。把趙大河推出來背鍋，說公司不知情。”
林辰翻了翻那份宣告，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動作倒是快。但這宣告有個漏洞。”
“什麼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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