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於是把自己遇到那個穿瑜伽褲的女人之後的事講了出來，當然，他把中間最離奇的一段略了過去。要是讓大家知道自己跟一條大蟒蛇待了大半夜，指不定得炸成什麼樣。這事兒自己知道就行，沒必要往外說。
韓大成聽完，臉白得像紙：“柳……柳仙？”
馬小帥點了點頭：“應該是。東北五大保家仙，胡黃白柳灰，柳就是蛇。之前我在河灣坉遇到的是白仙刺蝟，今晚這個是柳仙。”
韓大成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當了二十年警察，什麼案子都見過，可這種超出認知範圍的事接連碰上兩次，實在讓他有些吃不消。“老弟，那割蛋隊的事，就是這條大蟒蛇乾的？”
“十有八九。”馬小帥把甩棍收回腰後，“那些被割的男人，八成都是走夜路的時候被這柳仙盯上的。至於它要那些東西幹什麼，我暫時還想不明白。”
韓大成沉默了半晌，在原地踱了兩步，又踱回來：“老弟，那這條大蟒蛇，它還會回來嗎？”
馬小帥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好說。它今晚跑了，但沒傷我，說明它對我沒有惡意，或者說它從我身上得到了它想要的東西。”他頓了一下，“這東西既然在這一帶出現過，就不會只來一回。明晚再蹲一下，應該還能遇上。”
韓大成稍稍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憂慮並沒有完全散去：“那咱們今晚還繼續蹲嗎？”
馬小帥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村道：“收隊吧。那東西今晚不會再出來了。明晚換個地方再蹲。你們回去之後把今晚遇到的這個情況記錄一下，後面排查的時候心裡也有個數。”
韓大成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對講機通知秦剛和朱婉收隊。兩輛車從黑暗中駛出來，車燈亮起，照得前方的路面一片慘白。三輛車一前兩後沿著鄉道往寒蔥溝鎮方向開。夜風灌進領口，馬小帥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腦子裡還在琢磨那條大蟒蛇的來歷和目的。
回到治安所已經是凌晨兩點多。辦案大廳裡燈火通明，韓大成把秦剛、朱婉幾個人叫到一起開了個簡短的會。馬小帥把經過又講了一遍，重點說了蟒蛇的體型、顏色和逃跑方向。
秦剛聽完臉色也不好看，下意識摸了摸後頸：“所長，這東西……咱們對付得了嗎？”
韓大成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對付不了也得想辦法。總不能讓它一直在石砬子坉禍害人。今晚跑了，明晚呢？後天呢？它要是不走，寒蔥溝鎮的男人誰還敢夜裡出門？”
朱婉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胸，兩條英氣的眉毛擰在一起，看了馬小帥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馬小帥注意到她的目光，心裡有些發虛，這女警眼睛毒，別是看出了什麼破綻。
韓大成敲了敲桌面：“這樣，今晚大傢伙加強巡邏，不要單獨行動。明早再統計一下石砬子坉有沒有新增的受害人，到時候再定下一步。散會。”他站起來，走到馬小帥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今晚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說。”
馬小帥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朱婉忽然叫住他：“馬小帥。”馬小帥轉過身看著她，朱婉站在走廊燈光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在猶豫什麼，最終只說了句“你小心點”就轉身快步走進辦案大廳。
馬小帥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跨上三輪車回了雙峰坉。到家時已經快凌晨三點，他簡單洗漱後躺到炕上，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今晚的事，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馬小帥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體內的氣息折騰醒的。那股力量在丹田裡翻湧得厲害，順著經脈一路往上衝，燒得他渾身發燙。他睜開眼盯著頭頂那根被煙燻得發黑的房梁看了幾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昨晚跟那條大蟒蛇周旋之後，體內的力量確實比以前更充盈了，可那股翻湧的勁頭也比以前更猛，像是有東西在丹田裡不停攪動，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熱。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推門走到院子裡。冬天天亮得晚，六點多天剛矇矇亮，村子還籠罩在灰藍色的晨霧裡，幾隻麻雀在院牆上嘰嘰喳喳叫。
馬小帥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咔咔響了幾聲。那股力量還在運轉，翻湧的勁頭沒有半分減弱。他想起昨天早上用冷水擦身的法子效果不錯，今天打算再去河邊泡一泡。他從灶房裡提出一個紅色塑膠水桶，又在桶裡放了一條毛巾，拎著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河邊走去。
清晨的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河水冰涼刺骨，但馬小帥脫了外套和鞋子，捲起褲腿踩進水裡時，那股翻湧的力量反而漸漸平復了一些。他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他站在河邊活動著肩膀，聽著流水的聲音，腦子裡開始盤算今天要辦的事。葉秋聲那邊得再去複診一次，石砬子坉的案子也要跟進，韓大成那邊有訊息的話會打電話通知他。他彎腰提起水桶，沿著河岸往回走，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透出來，把整條河面染成一片淡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