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第一種植師》第3章 黑市暗流與荊棘之刺(1)

作者:娜娜姐以為人母·22分鐘前

豐收的重量與暗處的窺伺

第一顆土豆的收穫,是在一個異常沉寂的黎明。當林小草小心翼翼地撥開溫室內沙土的表層,指尖觸碰到那圓潤、飽滿、帶著新鮮泥土氣息的塊莖時,一股混雜著狂喜與酸楚的熱流瞬間衝上眼眶。不是一顆,而是一小簇!五顆大小不一的土豆,安靜地躺在母株的根系旁,像大地最慷慨的饋贈。她顫抖著將它們捧在手心,感受著那沉甸甸的生命力,這是她在這片廢土上親手創造的奇蹟。

溫室外,雷恩靠在修復了大半的履帶車旁,護目鏡的鏡片倒映著初升恆星蒼白的光。他靜靜地看著林小草捧著土豆,像個孩子般又哭又笑地衝出來,那激動得通紅的臉頰和閃爍著淚光的眼睛,是他在這片灰燼之地從未見過的鮮活色彩。當林小草獻寶似的將一顆最大的土豆遞到他面前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混合著泥土芬芳和澱粉清甜的氣息,透過空氣鑽入他的鼻腔。幾乎同時,連日來如同跗骨之蛆般盤踞在腦海深處的灼痛,像是被一陣無形的清風拂過,竟前所未有地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一種遙遠而模糊的鈍感。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土豆時頓住,護目鏡後的目光變得異常複雜。最終,他接過那顆土豆,粗糙的手指在那溫潤的表面上摩挲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這無聲的認可,比任何話語都讓林小草雀躍。她立刻行動起來,用最原始的方式——在沙地上生起一小堆撿來的耐燃合成材料碎屑——將兩顆土豆烤熟。當那久違的、帶著焦香的澱粉甜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當溫熱的、粉糯的口感在舌尖綻放,林小草幾乎落下淚來。這才是食物!雷恩沉默地吃著分給他的那份,動作依舊沉穩,但林小草敏銳地捕捉到他咀嚼的速度比吞嚥營養液時慢了許多,似乎在細細品味這失落的滋味。他按揉太陽穴的動作,在進食過程中完全消失了。

生存的危機暫時被這小小的豐收緩解,但林小草心中那簇名為“希望”的火苗卻燃燒得更旺了。她想到了瑪莎奶奶的提議,想到了“鼴鼠”,想到了種子和淨水系統!溫室的空間還很大,她需要更多樣化的作物!她小心翼翼地挑選出兩顆品相最好的土豆,用一塊相對乾淨的隔熱布包好。這是她通往未來的敲門磚。

幾天後,按照瑪莎奶奶留下的隱蔽標記,林小草在雷恩沉默的陪伴下(他堅持跟著),穿過錯綜複雜的垃圾山迷宮,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一個位於巨大廢棄冷卻塔底部陰影裡的、極其隱蔽的金屬門前。門旁只有一個不起眼的、鏽跡斑斑的管道閥門作為標識。瑪莎奶奶已經等在那裡,看到林小草懷裡的布包,以及她身後如同沉默守護者般的雷恩,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東西帶來了?”瑪莎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小草深吸一口氣,解開布包,露出那兩顆飽滿的土豆。瑪莎的呼吸明顯一窒,佈滿皺紋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其中一顆,感受著那堅實溫潤的觸感,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歎和貪婪。“好…好寶貝!跟我來。”她轉動那個鏽跡斑斑的閥門,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厚重的金屬門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雜亂倉庫,而是一條向下延伸、光線昏暗的金屬甬道,空氣裡混雜著機油、劣質菸草和某種奇特香料的複雜氣味。甬道盡頭隱約傳來人聲和機械的嗡鳴。林小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看向雷恩。雷恩的護目鏡掃視著幽深的甬道,身體微微繃緊,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工具袋上(林小草知道那裡面藏著他用廢棄零件磨成的短刃)。他微微側身,示意林小草走在他身後。

鼴鼠的巢穴與無聲的較量

甬道的盡頭豁然開朗,是一個由數個巨大廢棄燃料罐改造而成的、燈火通明的地下空間。這裡儼然是一個小型的地下集市!狹窄的過道兩旁擠滿了簡易攤位,售賣著千奇百怪的物品:從明顯是軍用制式的能量塊、破損的機械義肢零件,到不知從哪個古老飛船殘骸裡扒拉出來的、早已停產的奢侈品擺件,甚至還有裝在簡陋罐子裡、顏色可疑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大多穿著破舊、戴著遮掩面容的帽子或護具,眼神警惕而銳利。這裡就是垃圾星的心臟之一——黑市。

瑪莎帶著他們七拐八繞,避開喧鬧的主通道,來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這裡被一堆廢棄的管道和金屬板隔開,只放著一張油膩的金屬桌和幾把椅子。桌後坐著一個矮胖的男人,裹在一件寬大的、帶著兜帽的深棕色袍子裡,只露出一個圓潤的下巴和幾縷油膩的灰髮。他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絨布擦拭著一個造型精巧、閃著幽藍光芒的金屬儀器。他就是“鼴鼠”。

“老瑪莎,又給我帶什麼‘驚喜’了?”鼴鼠的聲音帶著一種滑膩的腔調,頭也沒抬。

瑪莎沒說話,只是示意林小草把東西拿出來。當那兩顆飽滿的土豆出現在油膩的金屬桌面上時,鼴鼠擦拭儀器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猛地抬起頭,兜帽陰影下,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死盯住土豆,如同餓狼見到了鮮肉。他伸出胖乎乎、帶著幾個寶石戒指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土豆,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神情。

“活的…新鮮的…自然植物…”他喃喃自語,每一個詞都帶著滾燙的熱度。“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他放下土豆,那雙小眼睛終於轉向林小草,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和算計。“開個價吧,小姑娘。你想要什麼?能量幣?武器?還是…”他的目光掃過林小草身後如同鐵塔般沉默的雷恩,以及雷恩腰間那不起眼的工具袋,滑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某些‘麻煩’的消失?”

林小草強壓下緊張,挺直脊背,清晰地說道:“我不要錢。我要乾淨的、能發芽的種子,越多越好。還有一套小型淨水過濾系統的核心部件。”這是她反覆思量過的需求,種子是未來的希望,淨水是生存和擴大種植的基礎。

鼴鼠的小眼睛眯了起來,似乎在評估這要求的價值。他慢悠悠地拿起另一顆土豆,在手裡掂量著。“種子…淨水核心…小姑娘胃口不小啊。”他拖長了調子,“這兩顆寶貝,換一套小型淨水核心元件,我倒是可以給你弄到。至於種子嘛…”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小草瞬間繃緊的臉,才嘿嘿一笑,“…我可以額外再給你一小包混合種,算是交個朋友。不過,品質嘛,看運氣嘍。”

這顯然是壓價!兩顆活生生的、能產出更多食物的土豆,價值絕對不止於此!林小草的心沉了下去,正想據理力爭,一直沉默的雷恩突然動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身體並未做出任何攻擊姿態,但那瞬間釋放出的、如同實質的冰冷壓迫感,讓空氣都為之一凝。鼴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肥胖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雷恩甚至沒有看鼴鼠,只是伸出帶著厚繭的手指,在桌面上那顆土豆旁邊,極其緩慢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咚、咚。”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鼴鼠的心上。那是一種無聲的威脅,一種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才能瞬間理解的警告——他給出的價碼,觸碰了底線。

鼴鼠額角滲出一絲冷汗,臉上的滑膩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勉強。他飛快地看了一眼瑪莎,瑪莎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鼴鼠深吸一口氣,重新堆起笑容:“哎呀,開個玩笑嘛!朋友的朋友,當然要公道!這樣,除了淨水核心,我再給你三包精選過的、不同類別的種子!保證有發芽潛力!如何?”他這次的態度明顯誠懇了許多。

染血的交易與失控的陰影

交易達成。林小草拿到了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箱子(淨水核心元件)和三小包用特殊防輻射材料密封好的種子包。鼴鼠如獲至寶地將兩顆土豆鎖進一個自帶微型冷凍裝置的手提箱裡。瑪莎奶奶也得到了一小袋作為中介酬勞的合成糖塊,心滿意足。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這喧囂與危險並存的地下巢穴時,異變陡生!

一個瘦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堆廢棄零件後閃出,目標直指林小草抱著的金屬箱子!他的動作快得驚人,顯然是慣偷。林小草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大力襲來,箱子幾乎脫手!

然而,比那小偷更快的,是雷恩!

幾乎在小偷動手的瞬間,雷恩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精準到極致的攔截和擒拿。他左手閃電般扣住小偷伸向箱子的手腕,右手並指如刀,狠厲地切向對方脆弱的肘關節!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冷酷的、屬於戰場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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