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第一種植師》第2章 荊棘之路與庇護之影(1)

作者:娜娜姐以為人母·22分鐘前

劇痛後的對峙與微光

時間彷彿在雷恩那聲痛苦壓抑的悶哼和諾瓦公司爪牙逼近的腳步聲中凝固了。林小草的心臟狂跳如擂鼓,後背緊緊抵著那株脆弱的幼苗,彷彿要用單薄的身體築起一道血肉堤壩。她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在雷恩痙攣抬起的手上,恐懼與困惑交織——那抹新生的綠意,為何會像尖針般刺入他的頭顱?

就在那區域代理的狗腿子獰笑著伸手,粗糙的手指即將越過林小草抓向幼苗的瞬間,雷恩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沒有炫目的光影。他就像一頭蟄伏在陰影裡的狼,動作迅捷、精準、悄無聲息。高大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下一個剎那,他已擋在了林小草和幼苗之前。那隻原本因劇痛而抬起的手,此刻如同鐵鉗,精準地扣住了壯漢伸出的手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死寂的空氣裡爆開,伴隨著壯漢猝不及防的慘嚎。他甚至沒看清雷恩是怎麼出手的,手腕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軟垂下。

區域代理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敢動手?!你知道得罪諾瓦公司是什麼下場嗎?!”

雷恩沒有回答。他依舊佝僂著身體,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按著太陽穴,護目鏡冰冷地對著代理。但那沉默的身軀,那被瞬間廢掉一臂的手下,以及空氣中瀰漫開來的、無聲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力。代理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彷彿被無形的刀鋒抵住了喉嚨。

“滾。”雷恩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只有一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

代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最終沒敢再放狠話。他怨毒地瞪了雷恩和林小草一眼,尤其是那株在風中搖曳的嫩苗,一把拉起還在哀嚎的手下,狼狽地鑽回沙地車。引擎發出刺耳的咆哮,捲起漫天煙塵,倉惶逃離了這片小小的領地。

威脅暫時退去,緊繃的空氣卻並未鬆弛。雷恩的身體猛地一晃,高大的身軀如同失去支撐般踉蹌了一下,單膝重重跪倒在地,那隻按著太陽穴的手劇烈顫抖著,指縫間甚至滲出一點冷汗。剛才那雷霆一擊,似乎耗盡了他對抗劇痛的最後力氣。

林小草顧不上驚魂未定,幾乎是撲到雷恩身邊。“你怎麼樣?”她焦急地問,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不敢貿然觸碰他,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承受痛苦。

雷恩沒有回應,只是急促地喘息著。過了好一會兒,那劇烈的顫抖才稍稍平復。他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深灰色的護目鏡轉向林小草,鏡片後的視線似乎落在了她身後那株小小的土豆苗上。這一次,那抹綠色沒有引發更強烈的痛苦,反而……像是一股微弱的清泉,極其緩慢地滲入他灼燒沸騰的腦海,帶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清涼。

他猛地一怔。

綠芽下的轉機與溫室的雛形

接下來的幾天,一種微妙的變化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雷恩依舊沉默寡言,大部分時間都在擺弄那些廢棄的金屬零件,修復著那臺破舊不堪、勉強能動的農用履帶車。但他按揉太陽穴的次數似乎少了些,緊蹙的眉頭也略微舒展。林小草敏銳地察覺到,每當她靠近那株土豆苗進行照料時(她依舊吝嗇地使用營養液混合收集到的微量冷凝水澆灌),雷恩總會若有若無地調整一下坐姿或工作的方向,讓自己處於一個能“看到”幼苗的位置。

那株嫩綠的幼苗,成了這片死寂荒漠中唯一的奇蹟與焦點。它艱難卻頑強地生長著,從最初的一抹嫩綠,逐漸抽出兩片小小的、帶著絨毛的葉片。林小草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護著它,用撿來的相對乾淨的金屬薄片在幼苗周圍小心地圍了一圈,阻擋風沙。她開始在意識中更頻繁地“騷擾”那個沉默的系統,試圖榨取更多資訊。系統介面大部分圖示依舊灰暗,能量條低得可憐,但關於土豆的基礎種植知識(如何培土、如何防治常見病害)和一些關於輻射土壤的初步分析資料(中度汙染,重金屬超標,但未檢測到致命毒素)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來。

生存的壓力並未因幼苗的生長而減輕。七支營養液在兩人極其節省的消耗下,也即將見底。那渾濁液體的味道令人作嘔,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徵。林小草看著雷恩沉默工作的背影,看著他偶爾因殘留的頭痛而微微僵硬的動作,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她需要更多土地,需要可控的環境,需要種出更多能真正填飽肚子、甚至能緩解雷恩痛苦的東西!土豆是第一塊基石,但遠遠不夠。

希望來自於那堆廢棄引擎殘骸。在一次探索中,林小草驚喜地發現,巨大的引擎蓋內部,有一小片相對完整、弧度優美的透明材料!雖然邊緣佈滿裂痕,佈滿灰塵汙垢,但這很可能是某種高強度耐熱玻璃或者聚合材料的殘骸!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她——溫室!一個能抵禦風沙、調節微環境的簡陋溫室!

她興奮地跑去找雷恩,指著那片殘骸,語速飛快地解釋著自己的構想:“看那個!透明的!我們可以把它清理出來,立起來,圍住一塊地!擋風擋沙,白天還能聚熱!這樣就能種更多東西了!”她甚至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草圖。

雷恩停下手中的焊槍,護目鏡轉向那片巨大的引擎蓋殘骸,又低頭看了看沙地上簡陋的草圖,沉默了片刻。就在林小草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無視時,他卻站起身,走向那堆殘骸。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度。他用工具小心地清理掉卡住引擎蓋的扭曲金屬,然後,在林小草驚訝的目光中,僅憑雙臂的力量,竟將那沉重的、需要兩三個壯漢才能抬起的巨大弧形透明殘骸,一點一點地從廢墟中拖拽了出來!

沙暴前的交易與暗處的窺伺

引擎蓋的清理和初步固定耗費了他們兩天時間。林小草負責清理表面的汙垢和金屬碎屑,雷恩則利用能找到的所有金屬支架和廢舊管道,在選定的、土壤相對較好的一塊窪地邊緣,搭建起一個歪歪扭扭但異常堅固的支撐框架。當那片巨大的弧形透明殘骸被雷恩和林小草合力(主要是雷恩發力,林小草咬牙支撐著平衡)艱難地安放在框架上時,一個簡陋得可笑、卻意義非凡的“穹頂”誕生了!雖然邊緣還有不少縫隙,雖然透明的材質佈滿劃痕並不清晰,但它終於將一小片土地與外面殘酷的廢土世界隔離開來。

林小草幾乎是撲進這個尚顯空曠的“溫室”裡,感受著裡面明顯比外面溫暖、溼潤的空氣,激動得眼眶發熱。她的“農場”有了第一道防線!她立刻將那個已經長出好幾片葉子、生機勃勃的土豆苗小心翼翼地移栽了進來,成為溫室的第一位“居民”。

就在溫室初步成型的這天下午,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出現了。一個穿著打滿補丁、但漿洗得很乾淨的灰色袍子,臉上佈滿深刻皺紋的老太太,拄著一根金屬柺杖,慢悠悠地出現在領地的邊緣。她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銳利和不易察覺的善意。

“孩子,”她看著從溫室裡鑽出來、一臉警惕的林小草,聲音沙啞卻很溫和,“我住在西邊的拾荒者營地。聽說…你這兒出了點‘綠色’?”她的目光越過林小草,精準地投向溫室內那抹在透明穹頂下顯得格外鮮亮的綠意,眼中閃過一絲驚歎和渴望。“我叫瑪莎。”

林小草的心提了起來。訊息傳得這麼快?諾瓦公司剛走,拾荒者又來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僅剩的半支營養液管——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瑪莎似乎看穿了她的緊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別怕,孩子。我不是諾瓦公司的鬣狗,也不是來搶東西的。”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我有個老朋友,‘鼴鼠’,他對稀奇古怪的東西很感興趣,尤其是…活的、綠色的東西。”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市儈的精明,“他路子廣,能弄到外面搞不到的好東西,比如…乾淨的種子,或者真正能用的淨水濾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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