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呢?”公爵的聲音低沉。
“林小草,垃圾星匹配身份,現關押在‘黑石’要塞。生態安全部以最高級別指控她非法培植高危物種。”特別檢察官快速彙報,“證據確鑿。按律,最高可判處永久流放荒星或…秘密處決以絕後患。”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
“處決?”卡爾文公爵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索菲亞博士,你剛才說元帥的傷勢需要那種植物?”
“是的,公爵閣下!雖然原理不明,但那種植物是目前唯一能有效安撫‘星蝕’爆發的介質!元帥的恢復,甚至未來能否重返崗位,很可能都依賴於它!”索菲亞博士急切地說。
卡爾文沉默了。帝國的利益高於一切。元帥是帝國的定海神針,絕不能倒下。而這個女人…她的價值突然變得無比關鍵。
就在這時,維生艙內的雷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那雙緊閉的墨藍色眼睛猛地睜開!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卻銳利如初,帶著屬於帝國之刃的冰冷威壓,瞬間穿透了單向玻璃,鎖定了外面的卡爾文公爵!
他沒有說話,只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抬起了那隻沒有插滿管線的手。手指在空中,極其艱難卻無比清晰地,劃出了幾個字母——
**S-A-V-E H-E-R(救她)**
每一個字母的劃出,似乎都耗盡了他巨大的力氣,手臂微微顫抖,但他眼中的堅持卻如同磐石。
卡爾文公爵看著那無聲的指令,古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元帥在用他最後的意志力,命令帝國保全那個女人的性命!
議會風暴與苔蘚的救贖
帝國最高議會大廳。穹頂高聳,星辰投影在深藍色的背景上緩緩流轉,象徵著帝國的浩瀚與威嚴。然而此刻,大廳內卻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一場針對元帥雷恩·斯圖爾特迴歸及其關聯事件(特別是非法植物案)的緊急質詢聽證會正在進行。
生態安全部的部長,一個面容刻薄、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發言席上,語氣激昂,唾沫橫飛:
“…諸位議員!證據確鑿!林小草在輻射汙染嚴重的垃圾星非法培植高危自然植物!這不僅是對《星際資源管制法》的公然踐踏,更是對帝國生態安全的巨大威脅!誰能保證那些變異的植物不會攜帶未知病毒?不會破壞脆弱的星際生態平衡?那個女人,她就是一個行走的生態炸彈!必須嚴懲!以儆效尤!我部請求最高生態法庭立即啟動審判程式,判處其永久流放至‘枯寂之海’星域!”
他身後的巨大光幕上,展示著垃圾星廢墟的照片,溫室的殘骸,以及那幾片作為關鍵物證的深綠色玫瑰葉片特寫。每一張圖片都充滿了毀滅感和“危險”的暗示。
支援嚴懲的聲音在議會中佔了上風。議員們交頭接耳,不少人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枯寂之海,那是連細菌都難以存活的絕對死地,流放即等於宣判死刑。
就在這時,議會大廳厚重的大門被無聲地推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
雷恩·斯圖爾特元帥出現了。
他沒有穿象徵元帥榮耀的軍禮服,而是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便服。臉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依舊醒目,左半邊臉頰被一個特製的、帶有能量抑制功能的銀灰色半面罩覆蓋,遮住了那片幽藍的“星蝕”紋路。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腳步甚至有些虛浮,在一名醫護官的小心攙扶下緩緩走入大廳。但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那雙墨藍色的眼睛掃過全場,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囂,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在為他預留的席位坐下,動作沉穩。整個議會大廳落針可聞。
生態安全部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強作鎮定:“元帥閣下,您身體尚未康復,此事…”
雷恩抬起手,動作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打斷了部長的話。他的目光沒有看部長,而是轉向議長席,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大廳,低沉沙啞,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議長閣下,諸位議員。我請求播放一段影像資料。”
議長微微頷首示意。雷恩身後的光幕內容切換。
出現的畫面,並非垃圾星的廢墟或玫瑰,而是“黑石”要塞內部,一個純白色的、狹小的單人囚室監控畫面!畫面中,林小草穿著灰色的囚服,正背對著鏡頭,蜷縮在冰冷的金屬床板一角。她的身體顯得異常單薄,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無聲地哭泣。整個畫面充滿了壓抑和絕望。
議員們一陣騷動,不明所以。生態安全部長更是嗤之以鼻:“元帥閣下,您是想展示罪犯的可憐以博取同情嗎?這改變不了她危害帝國生態安全的事實!”
雷恩沒有理會,只是對操作員點了點頭。畫面開始播放——不是快進,而是以一種近乎凝滯的慢速播放著。
畫面中,林小草似乎發現了什麼。她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到床板與牆壁的縫隙處,用指尖無比輕柔地摳挖著。然後,她捧起了一小撮幾乎看不見的灰綠色絨狀物,那小心翼翼、如同捧著稀世珍寶的姿態,被鏡頭無限放大。接著,是日復一日的重複:她省下自己微薄的水,一滴一滴地滋潤著那點綠色;她用指甲刮下金屬粉末,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獻上祭品;她對著那點綠色低語,臉上時而憂傷,時而露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希望的光芒…而那點灰綠色的苔蘚,在她的呵護下,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蔓延開來,最終在鏡頭特寫下,形成了一小片硬幣大小的、生機勃勃的綠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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