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重新安靜下來。
程英看著陸無雙歡快離去的背影，轉頭看向程平安，眼裡滿是笑意：“明明早就替她在車廂裡設計好了墊腿的軟枕，偏還要激她去練功。師弟待無雙，當真是嘴硬心軟。”
“大勝關魚龍混雜，我總不能時時刻刻把她揣在兜裡。多一分實力，她自己就多一分保命的本錢。”
程平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順手牽起程英的手往外走，“走吧，好師姐。去西跨院瞧瞧咱們的鐵甲房車造得怎麼樣了，順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富家少爺的行軍排面。”
正月十二，西跨院工坊。
原本用來燒製琉璃的空地上，此刻停著兩輛龐然大物。
打頭的一輛馬車通體烏黑，車廂比尋常富戶的太平車寬出一倍有餘。
車頂微拱以防積水箭矢，四隻包著厚鐵皮的寬大車輪下，各裝有一組碗口粗的精鋼螺旋彈簧。
程萬金拄著柺杖，手裡盤著沉香木珠，繞著這輛黑漆漆的大傢伙轉了兩圈，眉頭微蹙：“平安，你花了一千八百兩銀子，請了十六個頂尖鐵匠和木匠日夜趕工，就造出這麼個鐵棺材？這得多重，馬能拉得動？”
“外公，這不叫鐵棺材，這叫‘四輪重灌減震行轅’。”
程平安搖著精鋼鐵扇，示意馬小乙上前演示，“小乙哥，拿把硬弓來，射一箭給外公瞧瞧。”
馬小乙嘿嘿一笑，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張二石硬弓，搭上一支破甲狼牙箭，站在十步開外，弓開如滿月。
嘣！
弓弦震響，狼牙箭化作一道黑線，狠狠釘向車廂側壁。
叮噹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狼牙箭的精鋼箭頭當場崩斷，箭桿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而那看似木質的車廂側壁上，只崩開了一層薄薄的偽裝桐油木皮，露出底下暗沉沉的百鍊精鋼板，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程萬金盤木珠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
周鐵走上前，伸出粗糙的右手敲了敲車廂壁，沉聲道：“兩層硬楠木夾一層三分厚的百鍊精鋼，中間還填了阻燃的石棉與薄鐵砂。莫說尋常弓弩，便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劈空掌力，隔著這層車壁也傷不到裡頭的人。”
“不止如此。”
程平安走上前，伸手在車門邊緣的暗釦上一按。
咔噠一聲，車廂底部兩側的裙板彈開，露出兩排黑洞洞的精鋼機括孔洞。
與此同時，車伕座位的腳踏板下彈出一柄鋒利的斬馬刀刃，只要一拉鐵鏈，就能瞬間斬斷挽馬的韁繩，讓整個車廂變成一座原地不動的鋼鐵堡壘。
“底盤裝了十二具改良過的神臂弩機括，一次能齊射三十六支淬毒短矢。車廂底倉還存著二十壇九度燒刀子和十包生石灰。”
程平安拍了拍冰涼堅硬的車壁，笑眯眯地看向程萬金，“拉車的四匹大宛馬，是我託北方馬商高價買來的退伍軍馬，日行三百里不在話下。外公，有這麼個鐵殼子護著，您還擔心孫兒在路上吃虧？”
程萬金深深看了外孫一眼，臉上緊繃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把惜命的本事學到了家！有這東西在，遇上流寇水匪倒是不怵了。不過到了大勝關，給老夫低調些，財不露白的道理不用我教你。”
“孫兒省得。外頭刷了黑漆，瞧著就是尋常運貨的青篷大車，沒人看得出來。”
程平安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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