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陸無雙的抱怨聲：“表姐，這金絲軟緞也太滑了，針都扎不進去！咱們乾脆去成衣鋪買兩身現成的勁裝算了，何必自己費這勁！”
“買來的哪有自己做的合身。裡頭還要嵌平安給的烏金軟甲片，針腳若是不密實，交手時容易露怯。”
程英溫和的聲音傳出來。
程平安推門而入，就見屋內的圓桌上鋪滿了上好的雲錦與天蠶絲綢。
程英手裡拿著銀針，正低頭縫製一件月白色的男式箭袖直裰；陸無雙則坐在對面的繡墩上，手指頭上套著頂針，正跟一件鵝黃色的窄袖短衫較勁，額頭上急出了一層細汗。
見程平安進來，陸無雙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將手裡的針線扔進笸籮裡：“程平安，你來得正好！你給的這什麼天蠶混紡綢，刀砍不破也就罷了，連繡花針都扎不透，這是人乾的活嗎！”
“用巧勁，順著絲線的經緯縫隙扎，別硬捅。”
程平安笑著走過去，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布料，“這是我讓震澤鎮新收的那三座絲坊，用十年以上的老蠶絲混了極細的柔韌金絲織出來的。穿在身上輕若無物，尋常刀劍劃上去能卸掉五成力道。看你們這進度，正月十五啟程前怕是穿不上了。”
程英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拿起那件已經完工大半的月白直裰，走到程平安身前比劃了一下：“你的這件倒是快好了，只是袖口和腰身還要再收一收。你站直些，我再給你量一量。”
程平安從善如流地張開雙臂。
程英拿起皮尺，繞過他的後背，整個人幾乎貼到了他的胸膛前。
淡淡的梅花冷香混著少女特有的馨香撲鼻而來。
程英低著頭，認真地核對著腰圍尺寸，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春衫傳過來。
當她的手指觸碰到程平安腰腹間那層勻稱緊實的肌肉線條時，指尖微顫，耳垂瞬間紅透了。
“在少林寺待了四年，回來這幾個月也沒見你長胖，怎麼肩背又寬了半寸？”
程英低聲嘟囔了一句，掩飾心頭的慌亂。
“正在長身體嘛，師姐。”
程平安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況且天天吃師姐做的桂花糕，想不長壯都難。”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程英身子微僵，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飛快地收起皮尺退後半步。
坐在旁邊的陸無雙託著腮幫子，看著兩人眉來眼去的模樣，嘖嘖兩聲：“光天化日之下，某些人連量個衣裳都要粘在一起，真是沒眼看！”
程平安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向陸無雙，從懷裡掏出兩個扁平的錦盒扔在桌上：“陸大小姐要是羨慕，我也給你量量？”
“呸！誰要你量！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陸無雙臉皮一熱，伸手打開面前的錦盒。
盒子裡裝著兩件極薄的貼身內甲，通體由指甲蓋大小、打磨得光滑如鏡的烏金魚鱗甲片與天蠶絲編織而成，拿在手裡不過兩三斤重，觸手冰涼柔滑。
“這是護心軟甲，貼身穿在中衣裡頭，護住心脈和丹田。”
程平安指了指陸無雙面前那件略小一號的，“你們兩個的尺寸，我讓成衣鋪的張大娘早就估摸準了。無雙，你那套《全真碧海雙修速成篇》練得怎麼樣了？後天就是正月十五，過不了周鐵那關，這軟甲你可就穿不著了。”
提到武功，陸無雙立馬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揚：“少瞧不起人！本姑娘昨晚就已經把全真心法第一層練通了，秋風掃葉腿更是練得爐火純青！用不著等到十五，現在去後花園，讓你看看本姑娘的厲害！”
程平安挑了挑眉：“周鐵去前院點齊隨行護院了，不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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