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乘風臉上的大笑猛地一收。
饒是他昔年身為桃花島弟子、後來又統領太湖群盜見多識廣，當視線落在小龍女身上的剎那，呼吸也硬生生滯了一瞬！
一旁的陸冠英更是心頭劇震，後背瞬間繃緊。
那是一種只有面對師祖黃藥師、或是襄陽郭靖全力出手時，才會感受到的無形壓迫感！
莊門外百餘名列隊迎接的護院莊客，在這股清冷絕塵的氣息籠罩下，更是齊齊屏住呼吸，下意識低下頭去，竟無一人敢抬頭直視這位恍若冰雪仙子般的白衣少女！
前院演武場上，青石鋪就的寬闊地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陸乘風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撫著鬍鬚哈哈大笑，親自引著眾人穿過演武場，步入第二進院落的正廳“聚義堂”。
五間開的大廳內，青磚地面光潔如鏡，兩側牆上的兵器架插滿了刀槍劍戟，正堂牆面高懸著陸乘風手書的“歸雲”二字。
眾人依次落座，丫鬟奉上滾燙的君山銀針。
陸乘風端坐在主位舊紫檀太師椅上，目光在程平安與他身側的白衣少女之間來回打量，越看眼角的笑紋越深。
程平安放下茶盞，含笑起身，極為自然地牽起小龍女微涼的柔荑，並肩走到大廳中央。
“爺爺，爹。”
程平安聲音清朗，在大廳內迴盪，“孫兒向二位長輩正式引薦。這位是終南山古墓派傳人，如今已由重陽宮掌教長春真人丘道長等五位真人代師收徒，併入全真教，添為‘全真六子’之一的全真教小師叔祖——小龍女，龍姑娘。”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小龍女一眼，眼神溫潤：“此番終南山之行，我與龍兒性命相托，已定下終身之約。”
小龍女自幼在古墓長大，對世俗間的繁文縟節一竅不通。
但此刻有程平安牽著她的手，她便覺得滿堂陌生人都不再討厭。
順著程平安指尖傳來的輕柔力道，小龍女微微欠身，學著方才程英的模樣行了一禮，清冷的嗓音如碎玉落盤：“爺爺，伯父。”
堂上靜了一瞬。
陸乘風與陸冠英對視一眼，父子二人心頭同時掀起驚濤駭浪。
早在數日前，周鐵押送長安鐵器先行秘密返莊時，便已將終南山後山發生的一切——包括程平安一指廢甄志丙、正面硬撼並掌斃西毒歐陽鋒、開鑿萬斤斷龍石以及攜古墓傳人下山的壯舉，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父子倆。
可聽屬下彙報是一回事，親眼見到這位輩分高得嚇人、武功更已臻至五絕宗師境的冰雪仙子，在自家孫兒面前如此乖巧溫順、百依百順，父子倆依舊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這可是古墓派傳人、全真教小師叔祖啊！
放在江湖上，那是連丘處機見了都要叫一聲小師妹、郭靖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人物，如今竟乖乖跟著平安回了陸家莊，開口叫爺爺！
“好！好啊！哈哈哈哈！”
陸乘風猛地一拍紫檀扶手，縱聲狂笑，眼角笑紋深陷，“老夫這輩子最得意的事，不是重歸桃花島師門，也不是建起這諾大的陸家莊，而是有平安你這個好孫兒！咱們程家和陸家，這真是祖墳上冒了十丈高的青煙！”
一旁的程瑤迦看著兒子，眼底滿是溫柔笑意。
陸冠英眼眶微熱，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從袖中取出一隻早已備好的紫檀雕花木匣，起身走到小龍女面前。
“龍姑娘，自家人不說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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