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淨賺十二萬兩白銀，外加八百匹戰馬、十萬斤精鐵！
饒是陸冠英早知大概數目，此刻聽程英報出精確到錢分的實數，端著茶盞的手還是忍不住晃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馬小乙在旁邊挺起胸膛，壓低聲音得瑟道：“少爺，您是沒瞧見！草原上苦寒，那些蒙古貴族和千戶見了咱們晶瑩剔透的琉璃杯和點火能著的烈酒，眼珠子都綠了！”
“小人按您的吩咐，每次故意只放出一百件琉璃，還專挑有仇的部落高價競拍、放印子錢。”
“就在上個月底，北邊已經有三個蒙古千戶為了爭咱們下一批貨的份額，拉起馬隊自己幹起來了，光死傷就有好幾百號人！”
不見一滴血，不用一兵一卒。
單憑几塊燒出來的玻璃和苞谷酒，不僅順順當當掏空了草原各部的金銀戰馬，還勾得蒙古人自相殘殺！
陸冠英看著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品茶的兒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後背竟隱隱有些發毛。
他前半輩子在江湖上刀頭舔血，自詡見過大風大浪，可跟兒子這翻手為雲、以商代兵的手段比起來，簡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欣喜過後，陸冠英神色漸漸凝重下來，壓低聲音道：“平安，銀錢方面有你外公和總號撐著，爹不擔心。”
“只是昨日半夜，周鐵已押送長安鐵坊鍛造的那十四車重器抵達漢水秘密碼頭，趁著夜色全數運進了後山礦場。”
他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另外，你先前交代招募的流民與退伍老卒，爹這倆月親自把關，已從上萬流民裡篩選出兩千名身家清白、悍勇敢戰的精壯，編入後山礦場日夜操練。”
“只是如今人馬滿了兩千，每日耗糧如流水，甲冑兵刃更是殺頭的忌諱，遮掩起來越發吃力，急需你去拿個主意。”
“啪。”
程平安合上手中的精鋼鐵扇，眸光瞬間冷冽下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如今距離大勝關英雄大會越來越近，蒙古大軍隨時可能南下叩關。
這支藏在暗處的重甲鐵軍，便是他將來在亂世中掀桌子的最大底牌！
“事不宜遲。”
程平安站起身，換下竹青長衫，穿上程英遞來的一身鴉青蘇綢箭袖直裰，腰繫銀扣革帶，語氣乾脆利落：“夜晚春寒，不宜出門，師姐早些休息。爹，小乙，咱們這就去後山瞧瞧！”
“好！”
陸冠英霍然起身。
半個時辰後，亥時三刻。
夜風呼嘯，刮過崇山峻嶺。
程平安、陸冠英與馬小乙三人藉著濃重的夜色掩護，避開前莊所有耳目，施展輕功穿過莊後密林，一路疾行十餘里，抵達大勝關後山深處的廢棄礦場。
還沒靠近山口，程平安便察覺到兩側山崖、暗林之中，至少潛伏著不下十處明暗交叉的崗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與男兒汗水交織的肅殺氣息。
山谷深處，隱約傳來兩千精壯夜訓時整齊劃一、低沉如悶雷般的呼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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