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黑皇滿足的癱在特製的軟墊上,驢肚皮圓滾滾的,“舒坦!還是百花丫頭這兒的伙食對胃口!鬼界那地方,連根草都帶著股子陰間味兒!”
這活寶的樣子,讓張百花忍不住掩嘴輕笑,眉宇間的憂色也散去了不少。她站起身,親自給幾人重新斟上熱茶,語氣恢復了輕快:“好啦,那些煩心事暫且放一放。哥哥你們剛回來,一路辛苦,今晚不說這些了。我讓人準備了百花釀,還有新研究出的幾樣點心,大家嚐嚐鮮。”
很快,幾名手腳麻利的侍女便端上了新的酒菜。那百花釀是用百種靈花的花蜜與晨露釀成,色澤澄澈,香氣馥郁卻不膩人。點心更是做得小巧精緻,栩栩如生。
“哇!這個好看!給俺老牛來一塊……不,來一盤!”牛壯實看得眼饞,伸手就要去抓。
張南竹一巴掌拍開他的毛手,笑罵道:“有點出息!這是品著吃的,不是讓你當乾糧啃的!”他拿起一塊做成蘭花形狀的淡綠色糕點,遞給張百花,“百花,你也吃,別光顧著我們。”
張百花接過糕點,小口嚐了一下,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她很喜歡這種被哥哥照顧的感覺,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
無垢也捻起一塊素淨的白色點心,細細品味,點頭讚道:“清而不淡,甜而不膩,更蘊含一絲寧神靜氣之效,張閣主有心了。”
“大師喜歡就好。”張百花笑道,“閣裡幾位擅長廚藝的姐妹,在修行之餘就愛琢磨這些,倒是弄出了不少新奇花樣。”
黑皇對點心興趣不大,眼巴巴地看著那壺百花釀。張百花會意,給它也倒了一碗。這驢子迫不及待的伸舌頭舔了一口,頓時驢眼放光:“好酒!比鬼市那破酒好喝多了!就是不夠烈啊!”它咂咂嘴,又看向張南竹,“小弟,把你那摻了仙釀的存貨拿出來點唄?慶祝咱們勝利歸來,順利會師!”
張南竹笑罵一句“就你嘴刁”,但還是從儲物法寶裡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玉壺,裡面是他自己用師父留下的仙釀為基,又添了些其他靈材搗鼓出來的私藏,酒性溫和卻後勁十足。他給牛壯實和無垢都滿上,輪到黑皇時,只給它杯底淺淺倒了一點:“你就這點量,嚐個味兒就行了,別又耍酒瘋。”
“瞧不起誰呢!”黑皇不滿地嘟囔,但還是珍惜地把那點酒舔得一滴不剩。
酒過三巡,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天南海北地閒聊起來。主要是牛壯實和黑皇在吹噓鬼界之行的經歷。
“……說時遲那時快!那天魁星的打神鐧眼看就要落到俺老牛頭上,俺當時就想,為了南竹哥,為了大家,俺絕不能退!於是俺把心一橫,妖力全開,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了那一擊!”牛壯實拍著如今更加厚實的胸脯,說得唾沫橫飛,完全忘了自己當時是被動挨打昏迷過去的。
“得了吧傻牛!”黑皇立刻拆臺,“明明是你衝上去就被一鐧撂倒了,要不是和尚用佛光護著你,你早就嗝屁著涼了!關鍵時刻,還得看驢大爺我!要不是我用無上智慧和精神秘法干擾了那天魁星一瞬,你們能有反擊的機會?”
“你放屁!你那叫干擾?你那是躲在後面嚇得直哆嗦!”
“胡說!驢大爺我那叫戰略性隱蔽,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看著這一牛一驢又習慣性地鬥起嘴來,張南竹和張百花相視一笑,無奈地搖頭。無垢則含笑看著,偶爾抿一口酒,覺得這紅塵煙火,比青燈古佛別有一番趣味。
張南竹也簡單說了說自己在鬼界的感悟,尤其是對太初和輪迴的理解,以及對那神秘第三方勢力的擔憂。他沒有說得太詳細,免得妹妹擔心,但張百花聽得十分認真,她知道哥哥面對的敵人越來越強大,心中既驕傲又揪緊。
張百花也說了說百花閣這些年的發展,如何從一個小鎮上的女子互助組織,一步步發展到如今遍佈數個大州,擁有自己情報網路和產業,能夠一定程度上庇護弱女子的龐大勢力。期間經歷的艱難、遇到的挫折,她都輕描淡寫地帶過,只挑些有趣的事情說,比如哪個姐妹煉丹差點把房子炸了,哪個姐妹馴服靈獸結果被追得滿山跑之類的。
“……最搞笑的是有一次,黑煞盟派了幾個不開眼的小混混想來收保護費,結果被我們廚房負責採買的王嬤嬤,拿著擀麵杖追了三條街,邊追邊罵,把那幾個傢伙打得抱頭鼠竄,最後還把他們的錢袋當‘精神損失費’給扣下了!”張百花說著,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王嬤嬤威武!”牛壯實拍著大腿狂笑。
“乾的漂亮!下次讓王嬤嬤跟驢大爺我混!”黑皇也聽得津津有味。
暖黃的燈光下,酒杯碰撞的清脆聲,夥伴們毫無顧忌的說笑聲,妹妹溫柔關切的眼神,交織成一幅無比溫暖的畫卷。
有調皮搗蛋卻關鍵時刻靠得住的兄弟,有外表憨厚內心熾熱的牛妖,有佛法精深卻願陪他紅塵修行的和尚,有看似不靠譜卻總能帶來歡樂的黑驢,更有他視若珍寶、已能獨當一面的妹妹……還有那個遠在魔界,讓他牽掛的紅衣身影。
這些人與情感,構成了他存在的意義,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絕不容許任何人觸碰的逆鱗。
外面的世界風雨欲來,神界虎視眈眈,神秘組織暗中窺伺,人間勢力蠢蠢欲動。前路註定佈滿荊棘與危機。
但此刻,看著眼前的燈火與笑臉,張南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一股熾熱的信念在胸中湧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為了守護眼前這一切,他願與任何人為敵,與整個世界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