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梧攸戀戀不捨送母親下樓，挽著她的胳膊，輕聲勸：“媽，真不留下來吃晚飯嗎？正好嚐嚐你女婿的手藝。”
陶婉清搖了搖頭，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不了，看小沈今天中午做的飯菜，我已經放心了大半。我得回去，再不回，徐家那邊又要鬧起來。”
姜梧攸愣了下：“怎麼回事？”
陶婉清跟她解釋：“你二嫂還沒來的時候，一直是我、你徐叔還有你大嫂輪流做飯。現在臨近年關，我和老徐外頭事情多，家裡就改成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輪著下廚了。”
姜梧攸有點不解：“那不是挺好的，一家輪一天，公平得很，怎麼還會吵起來？”
陶婉清嘆了口氣：“大房嫌二房做的菜寡淡，捨不得放油鹽。二房又嫌大房做菜重口味，一頓飯的油鹽都能吃兩頓了。”
“要我說，這無非就是倆人拿著各自的標準要求對方。”
“二嫂心思敏感，覺著大嫂就是故意挑刺，哪是看不起她做飯飯，分明是看不起這個她。兩個人暗地裡較著勁，誰都不肯服誰。”
“我要是在外頭耽擱久了，沒人從中打圓場，她們倆做菜指不定又要拌嘴，晚上八點鐘都不一定能吃上飯。”
姜梧攸聽得目瞪口呆。
不過是飯菜鹹淡的小事，居然能扯到看不看得起人這事，更是上升成對農村人的偏見。
姜梧攸抿了抿唇，心裡清楚，李秀琴和方小珍都是她的嫂子。
這事輪不到她對兩位嫂子評頭論足，更不能隨便站隊，偏袒任何一方。
她輕輕嘆口氣：“那媽你快回去吧。”
陶婉清拍一拍她的手背：“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我得趕緊回去了，你上樓吧。”
姜梧攸點了點頭，站在樓下看著她媽的背影慢慢走遠，直到拐進巷口看不見了，才轉身上樓。
剛上樓就看見隔壁王老太正站在樓道的訂奶箱跟前，踮著腳小心翼翼把兩個玻璃奶瓶放進去，等著明天早上送奶工來收。
她眼珠一轉，揚起聲音打招呼：“王奶奶，下午好呀。”
王老太聽見聲音，回頭看她，臉上露出笑意：“喲，是小姜啊，剛送你媽回去啦？”
姜梧攸走上兩級臺階，停下腳步，笑著應道：“嗯，你們家訂了牛奶？”
王老太本來心裡就對訂奶這事存著意見，見小姜主動問起來，這下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跟她訴起苦來。
“可不是訂了嘛！是我兒媳婦要訂的，她說牛奶有營養，腦力勞動得補一補。訂了兩瓶，一瓶專門留給我兒子上班喝，另一瓶就給兩個小孫女分著喝。”
王老太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心疼：“這奶可貴喲，一瓶這麼點就快五毛了，天天送，月月都要掏錢。”
“想當年哪有什麼牛奶，不就白開水、玉米糊糊，照樣把我兒子拉扯得人高馬壯。怎麼到現在，就非得喝這死貴的牛奶才行呢？”
姜梧攸聽著，也不辯駁王奶奶的觀點是否正確。
“時代不一樣啦，現在大夥都講究補充各種營養。”
王老太哼了一聲，伸手把奶箱的小門扣好：“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好好的錢，月月往奶站送，要我說，喝奶還不如吃肉來的爽快。”
姜梧攸笑著開口：“我之前在書上看到過，牛奶裡營養足，不光小孩子、上班的人能補身體，書上還說老年人喝牛奶更好，補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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