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家只看見北郊眼下的弊病，卻看不見如果這個政策真的鋪開之後，近海通路為滬城所有的產業都能帶來無限前景。
他們都忽略了海運這條更大的線路。
沈長庚腦中萬千思緒已經飛速串接在一起。
“國家領導人話裡提及貨物暢通，那就不只是修幾條馬路這麼簡單。”
“公路修過去，內陸的貨物可以順著公路運到北郊，再從海上往外運出去。外面進來的貨，也可以從海上岸，順著公路散到各個縣城。”
“南郊重工工廠扎堆，做的是城內產業。北郊可以是做集散、做流通的地方。”
“現在低價低，正是機會。”
“不過……現在只是報紙上一句短短的話，政策什麼時候實施，公路什麼時候動工、能不能修到北郊，誰也說不準。”
沈長庚說完，轉頭看向媳婦，眼底既有激動，也有思考後的慎重。
姜梧攸聽著他一番剖析，眼底已經褪去方才的興奮，慢慢冷靜下來了。
誠然，二人都看見了北郊潛藏的巨大前景，可風險同樣擺在眼前。
誰也說不準這一天什麼時候來，或許短短幾個月便傳來好訊息，也有可能要等上數年。
其間會不會再出現什麼變數，誰都無法預料。
“我剛剛去見過黑哥，不出我所料，他打算自己單幹了，還給了我們一人兩千的封口費。”
姜梧攸倒吸一口涼氣，神色複雜。
“黑哥出手這樣闊綽，改裝電視機利潤究竟有多嚇人啊？”
姜梧攸眼裡浮出幾分好奇。
“以往你們合作模式不都是你們這邊出技術，他出銷售渠道。如今把你們這幫老人撇開，他上哪裡去找靠譜的技術人員去？”
沈長庚伸手將檯燈關掉，拉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放輕了聲音，如同講故事一般，把這裡頭的門道慢慢講給她聽。
“你聽過降本增效嗎？”
“我們這邊要價高，一來是能力擺在那兒，二來用的全都是好的零件。”
“把我們換走，改用朱坤那個半吊子，再換上一批勉強能用的零件，就算走薄利多銷的路子，利潤依舊十分可觀。”
“只是這法子太損了，質量跟不上，做的基本都是一錘子買賣。幾乎留不下回頭客，還要承擔被顧客找上門對質的風險太大。”
聽他講完黑哥這套所謂降本增效的損法子，姜梧攸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怕夜裡動靜太大，趕忙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分明就是以次充好。”
沈長庚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話裡帶著一絲羨慕。
“說到底，還是銷售門路攥在人家手裡 ，想拋下我們隨時都可以，大不了再找一批新人頂上。反觀我們，空有一身手藝，手上卻沒有銷售渠道。”
姜梧攸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話裡的惆悵，抬手抱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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