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素淨了。”
她找出一盒胭脂,拿小指蘸了往唇上薄薄抹了抹,又覺得不夠,索性把整張臉都撲了些粉,腮邊掃了兩團淺紅,對著鏡子一照,滿意地彎起眼睛。
正美著呢,門外就傳來驛卒的敲門聲,恭敬地喊:“蘇小姐,車馬備好了,侯爺吩咐天亮就動身,您看……”
蘇棲染應道:“知道了,這就來。”
她推開門,晨光迎面撲過來,暖融融地落在她臉上。
驛卒抬頭看了一眼,呆了一呆,趕緊低下頭去,耳朵尖忍不住紅了。
蘇棲染從他身邊走過,步態輕盈地邁過門檻。
驛卒在後頭偷偷抬眼瞄她的背影,心裡頭直嘀咕。
先前在屋裡歇著的那位蘇小姐,怎麼一覺睡醒,好像哪兒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就是……就是好看的叫人移不開眼。
早飯擺就在前廳。蘇棲染進來的時候,蘇護已經在主位上坐定了。
他身上常服,面容端肅,瞧見女兒來了,眉頭先鬆了鬆,隨即又擰了起來,拈著鬍鬚上下打量她。
“妲己,你的臉怎麼?”
“女兒擦了些脂粉,臉色自然就不同些。”蘇棲染說著,便在桌邊坐下了。
她拿了塊蒸餅掰開,眼珠子卻不著痕跡地往窗外一溜。
外面有人。
從她邁進前廳起,就有一道目光黏在她身上,看起來沒什麼惡意。
她心裡嘖了一聲,面上卻不露,把掰碎的餅子往嘴裡送了一小口,細嚼慢嚥地聽著蘇護說話。
“妲己啊,”蘇護擱下筷子,語重心長起來,“此番送你去朝歌,是爹不得已。
紂王無道,沉湎酒色,朝中忠良一個個被他貶的貶殺的殺,爹也是沒辦法……”
他嘆了口氣,拿眼睛望著她:“你進了王宮,記著,千萬要好好勸大王,不可荒廢朝政,不可聽信讒言,不可……”
蘇棲染的心思壓根不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又往她這邊挪了挪,聽見了蘇護說話,也跟著往蘇護那邊分了一點注意,然後又轉回來,重新落在她身上。
她咬了咬牙,忽然放下手裡的蒸餅,抬手按住了額角:“爹……”
這一聲喚得尾音打著顫,把蘇護的話給截斷了。
蘇棲染的身子歪了歪,鬢邊的細汗珠兒說來就來,臉色也白了幾分。
蘇護嚇得趕緊站起來,忙問:“怎麼了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