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閉目念著,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她面前。
花璃睜開眼,便對上玄清帝一雙黑沉如墨的眼眸。
他就站在她跟前,逆著門外透進來的晨光。
也不知從何處而來,男人衣襬和廣袖都微微潮溼,月白的道袍貼在身上,勾出清瘦而挺拔的身形。
一頭烏髮半散著,幾縷溼漉漉地垂在頰邊,愈發襯得那張臉清冷如霜雪。
花璃瞳孔一縮,慌忙起身行禮:“陛下……”
玄清帝低頭看著她,慢慢地彎下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沒讓她跪下去。
“不必多禮。”他聲音有些啞。
花璃直起身,垂著眼不敢看他,輕聲道:“陛下怎麼來了?”
“朕有話問你。”玄清帝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可知曉,侯爺從未碰過你?”
花璃猛地抬起頭,臉色刷地白了,嘴唇顫了顫:“陛下……說什麼?”
玄清帝居高臨下看她,神色間透著一絲憐憫,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與侯爺成婚一年半,他從未碰過你。你竟不曾發覺嗎?”
花璃如遭雷擊,身子一軟,踉蹌後退一步,後腰撞上了身後的經架。
經架晃了晃,幾卷經書“嘩啦”掉在地上,她也沒顧上,只紅著眼眶,顫聲道:“不可能……侯爺他、他不會這樣對我……”
玄清帝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到底軟了幾分:“慕容婉,你並非只有沈敘白一個選擇。”
花璃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她站在滿地散落的經卷中間,素白的裙襬垂下來,越發顯得身量纖纖,嬌柔得不堪一折。
玄清帝伸出手,替她擦掉臉上的淚。
他的指尖很涼,動作卻意外地輕柔。
花璃沒有躲,只帶著哭腔,小聲央求:“陛下,不可……”
玄清帝手上一頓,隨即退後一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好。”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朕不逼你。”
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語氣淡然:“你回去吧,今日的話,你好好想想。”
花璃垂著頭,胡亂擦了擦眼淚,快步退了出去。
出了藏經閣,她一路小跑回了自己住的廂房,關上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氣運珠在識海里急得直轉:“花璃,你怎麼不順勢……”
“順勢什麼?”花璃打斷它,拿帕子把臉上的淚擦乾淨,語氣不緊不慢,“你當玄清帝是什麼人?他越是端著,越說明心裡還有一道坎沒過去。我若這時候湊上去,他反倒覺得我輕浮,心裡那點憐惜也就散了。我偏不給他臺階,讓他自己琢磨去。”
氣運珠想了想,似懂非懂:“所以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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