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璃垂著眼,輕聲道:“這……怕是不合規矩。”
福全忙道:“陛下說了,侯夫人是替老太君抄經,老太君是陛下敬重的長輩,照顧侯夫人也是應當的,侯夫人就別推辭了。”
花璃猶豫了一下,才點頭應下。
進了別院偏廳,玄清帝果然已經在那兒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青常服,坐在案後看書,見她進來,只抬了抬眼皮。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花璃規規矩矩地坐了,鋪開經卷繼續抄。
兩人各據一方,安安靜靜地,只有紙筆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玄清帝放下書,忽然開口:“昨日的事,是朕唐突了。”
花璃筆尖一頓,沒抬頭。
玄清帝繼續道:“朕不該那樣直接同你說。但朕不後悔告訴你真相。你該知道,自己嫁的是什麼人。”
花璃放下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臣妾知道了,多謝陛下好意。只是……臣妾已是侯爺的人,這些話,臣妾只當沒聽過。”
玄清帝看著她,眉頭微微擰起,到底沒再說什麼。
偏廳裡又安靜下來。
花璃低頭抄經,玄清帝也沒再開口,只翻著手裡的書。
一炷香燃盡,花璃起身告退,玄清帝點了點頭,沒留她。
接連幾日,花璃都去偏廳抄經。兩人各據一方,說的話不多,偶爾幾句,也都是些不鹹不淡的閒話。玄清帝問過她侯府的事,問過老太君的身子,問過她從前在丞相府讀什麼書。花璃一一答了,答得規規矩矩,像個本分的臣婦。
可氣運珠在她腦子裡嘀咕:“花璃,他今天看了你十七次。”
“你數得倒清楚。”花璃在心裡笑。
“他看你的時候,那眼神不一樣。”氣運珠努力形容,“就是……看著冷,底下有東西在翻。”
花璃沒接話,只在心裡記了一筆。
又一日,抄完經,花璃起身告退前,忽然想起什麼,輕聲道:“陛下,臣妾明日想回侯府一趟。侯爺的腿傷還未好全,臣妾雖已住進寺裡,到底還是侯府主母,有些事該回去照看。”
玄清帝翻書的手一頓,半晌才淡淡道:“他那麼待你,你還惦記著他的腿?”
花璃垂下眼:“臣妾不是惦記,是……名分上該做。”
“名分。”玄清帝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把書頁又翻過去一頁,“隨你。”
花璃福了福身,退了出去。氣運珠在識海里小聲嘀咕:“花璃,他剛才那一下,臉都冷了。”
花璃在心裡笑:“不冷就怪了。你等著看,他越是這樣憋著,越放不下。”
翌日抄完經,花璃正要告退,玄清帝忽然道:“明日不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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