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年過三十,仍舊一心修道,不近女色,更不立妃納妾,子嗣二字提也不提。
太后為此不知落了多少淚,求了多少回,皇帝只淡淡一句“兒臣志在方外,不在紅塵”,便將所有話頭都堵了回去。
一行人出了侯府,往大慈恩寺行去。
大慈恩寺坐落於京城西郊,依山而建,規模宏大,殿宇重重疊疊,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
晨鐘暮鼓,香菸繚繞,遠遠望去便覺寶相莊嚴。寺前有一片開闊的放生池,池邊古木參天,石徑通幽。
花璃帶著幾位侍妾一路行去,只見香客如織,卻井然有序,沙彌們垂首疾行而過,見了她們也只是遠遠行個禮。
寺中清寂肅穆,與侯府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
一行人穿過前殿,繞過迴廊,往寺院深處的慈恩精舍走去。
老太君常年包下了精舍後院的一整座院子作為清修之所。
正走著,遠遠地便見一隊人抬著一座肩輿迎面而來。
那肩輿極盡華美,紫檀為架,明黃流蘇垂落,由幾個健僕穩穩抬著,行走間悄無聲息。
這分明是御用的形制。
在慕容婉的記憶裡,這樣的場景時常出現。
皇帝來大慈恩寺時,便住在寺旁那座清修別院,偶爾會到寺中佛殿上香。
老太君特意囑咐過,見著聖駕要恭敬行禮,不可失儀。
花璃學著慕容婉從前的模樣,在道旁站定,微微屈膝低頭,行了一禮。
“給陛下請安。”
肩輿裡悄無聲息,只有為首的大太監笑眯眯地一甩拂塵,溫聲道:“侯夫人請起吧。”
肩輿緩緩穿行而過,沒有片刻停留。
裡面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花璃自然不曾看清。其實就連慕容婉自己,也不清楚皇帝的長相。
花璃正要繼續往前走,這時氣運珠忽然在她腦海中尖叫起來:“啊啊啊花璃!這個皇帝身上的氣運,好多好多啊!”
花璃一愣:“比氣運之子還多?”
“多得多!”氣運珠激動不已,“那氣運濃得都快化成實質了,我隔著老遠就感應到了!你要是能吸他的氣運,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越修仙界裡的那對男女主了!”
其實它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當對方靠近時,氣運珠總覺得害怕,好像對方能發現它似的。因此方才它沒出聲,直到肩輿離去了,它才開口。
聽聞此言,花璃立刻就心動了。
不過很快她又冷靜了下來。
傳聞這皇帝深不可測,滿朝文武都摸不透他的深淺,她如今這具身子又半點修為也無。
貿然出手,無異於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