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沈敘白獨宿前院,翻來覆去,滿心憋悶。
次日清晨,幾位侍妾照例前來請安。
柳含煙兩隻眼睛下掛著青黑之色,臉色蒼白,垂著頭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周錦瑟打從進門起,一雙鳳眼便在她身上剜來剜去。
“喲,這不是昨夜承寵的柳妹妹嗎?”周錦瑟陰陽怪氣地開口,“怎麼,得了寵還這副喪氣模樣?是不把侯爺的恩寵放在眼裡麼?”
柳含煙身子一抖,忙道:“妾身不敢……”
蘇軟軟坐在一旁,臉色比昨日又蒼白了幾分。她低垂著眉眼,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活脫脫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花璃將一切盡收眼底,輕笑一聲。
蘇軟軟變了。
剛入府那日,她周身還籠著一層人淡如菊的疏離氣度,彷彿這滿院子的爭寵與算計,都入不了她的眼。
如今,那股子淡然早已蕩然無存。
說到底,她從前能那般超然,不過是因為有人在她身後撐腰。
有沈敘白藏在暗處的偏愛,她自然有底氣俯視眾人。
如今沈敘白被逼著四處“雨露均霑”,再顧不得她,她那點子底氣,也就散了。沒了依靠,便再端不起那副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模樣。
花璃欣賞著這一幕,心底對氣運珠道:“氣運珠,我覺得我確實是個惡毒女配。”
氣運珠:“啊?”
花璃說:“看著女主受苦,我就覺得開心。”
氣運珠:“……”
花璃嘖嘖感嘆:“我真是太惡毒了。”
氣運珠: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收斂一下語氣裡的得意啊?
氣運珠也意識到,自己這是上了賊船了。
往後真要一條道走到黑了QAQ。
不過面上,花璃仍舊端莊溫婉的模樣,照例說了幾句沒用的廢話,然後就打發幾個侍妾散了。
待眾人退去,她換了身素淨衣裳,又往大慈恩寺而去。
這一回,花璃先去藏經閣正殿唸經,唸完經隨後又繞到了藏經閣後院。
藏經閣後院與皇帝清修的別院後院,是完全挨在一起的,中間一個月洞門相連。
院中有一方蓮池,正是暮春四月,池水碧綠,蓮葉田田。
花璃獨自在後院裡踱步,眉頭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走著走著,她在蓮池邊坐了下來,怔怔望著水面,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眶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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