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璃回到廂房,氣運珠迫不及待地蹦出來:“花璃,他怎麼突然回宮了?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花璃倒了盞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他這是心裡亂了,得回去清靜幾天。”
氣運珠不解:“亂了?我看他冷冰冰的,哪裡亂了?”
花璃放下茶盞,輕笑一聲:“你當他是真的讓我整理經書?他是找個由頭把我留在寺裡,又給自己留個回來的藉口。你看著吧,他回去這幾天,準得琢磨出一堆事來。”
果然,玄清帝回宮之後,頭兩天還沒什麼動靜。到了第三天,氣運珠忽然叫起來:“花璃!他召了好幾個宮女去寢殿!”
花璃手一頓:“什麼?”
“他讓那些宮女……引誘他!”氣運珠語氣古怪,“他在試自己。”
花璃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差點笑出聲:“他這是跟自己較勁呢,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只對我動心。”
“那怎麼辦?要不要做點什麼?”
“做什麼?”花璃好整以暇地靠在榻上,“讓他試。他試得越清楚,就越明白自己躲不掉。”
承乾殿裡,玄清帝坐在上首,面前跪著幾個容貌出眾的宮女,個個使盡了渾身解數。
有嬌聲喚陛下的,有大著膽子湊近的,有跪伏在地拿臉蹭他衣襬的。
玄清帝從頭到尾,眼皮都沒抬一下。
心裡半分波瀾也無,甚至隱隱生出幾分厭煩。
“都退下。”他聲音清冷。
宮女們灰頭土臉地退了出去。
玄清帝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沉沉的夜色,沉默了許久。
福全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陛下……”
“把這些宮女都遣出宮去。”玄清帝頓了頓,“今日之事,不許傳出去半個字。”
福全連忙應下。
玄清帝回到案前坐下,拿起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他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藏經閣裡那抹素白的身影,是她低頭抄經時露出的纖細後頸,是她遞迴經書時那一截溫軟的指尖。
他猛地睜開眼,把筆擱下了。
那幾日,他坐臥不寧,試過打坐、抄經、批摺子,眼前晃來晃去的,始終是那張低眉抄經的臉。
他忽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只能是她。
這世上能讓他心底燒起那團火的,從頭到尾,只有那一個人。
三日後,玄清帝回了大慈恩寺。
花璃正在藏經閣整理經卷,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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