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駕到——”
這一聲,像一記驚雷,劈在滿堂喧鬧之上。
滿堂賓客齊刷刷跪了一地。沈敘白的手僵在半空,花璃順勢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慘白。
玄清帝一身玄色龍袍,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福全和幾個御前侍衛,龍靴踏在青磚地上,一步一聲,沉穩得叫人心悸。他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賓客,最後落在跌坐在地的花璃身上,眸色沉了沉。
“朕聽說老太君壽宴,特來賀壽。”他在上首坐下,掃了一眼沈敘白,“方才朕在外頭,聽見侯爺說什麼‘從未碰過她’。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回陛下,臣的妻子慕容婉,成婚一年半,臣……臣從未與她圓房。她如今卻診出喜脈,這孩子,絕不是臣的!”
玄清帝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花璃:“侯夫人,你怎麼說?”
花璃抬起淚眼,聲音發顫:“臣妾……臣妾不知道。臣妾每日只在府中,從未做過半分逾矩之事。侯爺說從未碰過臣妾,可臣妾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孕。”
她哭得情真意切,滿堂賓客面面相覷。老太君坐在上首,臉色鐵青,幾次想開口都被玄清帝的眼神擋了回去。
玄清帝沉吟片刻,道:“既然說不清楚,那就讓太醫再查一遍。”他看向身旁的福全,“去,把太醫院正叫來。”
福全應聲而去。
等待的工夫,滿堂鴉雀無聲。沈敘白跪在地上,額頭上冷汗一層一層地冒。花璃縮在一旁,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老太君捻著佛珠,捻得飛快,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太醫院正來得很快,揹著藥箱匆匆進了正堂。他搭了脈,又仔仔細細查了一遍,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回陛下,回老太君,”太醫院正跪下道,“侯夫人並未有孕。”
滿堂又是一片譁然。沈敘白猛地抬起頭:“沒懷孕?那方才的太醫怎麼說……”
“方才的太醫是侯府請的。”玄清帝淡淡道,“朕這個,是太醫院正。”
太醫院正接著道:“侯夫人之所以診出喜脈,是因為服了假孕之藥。此藥能讓人脈象與孕婦無異,但停藥之後便會恢復如常,對身子並無大礙。”
沈敘白的臉漲得通紅:“假孕?她為什麼要假孕?”
花璃哭得更兇了,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半天才抽噎著開口:“臣妾也不知道。臣妾只是……只是想給侯爺生個孩子。侯爺成婚一年半,從不碰臣妾,臣妾以為是自己哪裡不好。臣妾聽人說有個偏方,吃了能懷上,就偷偷試了。臣妾不知道那是假孕的藥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堂賓客面面相覷。
這話說得可憐極了。
侯爺不碰她,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病急亂投醫,吃了假藥。
在場眾人聽了,哪個不覺得她可憐?不覺得那侯爺可恨?
一些女眷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老太君的臉色已經鐵青了。
她盯著沈敘白:“侯爺,她說的是真的?你成婚一年半,從未碰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