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白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指縫裡流走了,再也抓不回來。
和離書當日便寫好了。
老太君親自盯著沈敘白簽了字,又讓府裡的幕僚做了見證。花璃接過和離書,摺好收進袖中,朝老太君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老太君成全。孫媳……臣婦告退。”
老太君看著她,嘆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是沈家對不住你。往後有什麼難處,只管來尋老身。”
花璃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帶著雲袖出了正堂。
回到自己院子,雲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抹眼淚:“夫人,您就這麼走了?您嫁進侯府一年半,任勞任怨,憑什麼他們這麼對您……”
“行了。”花璃拍了拍她的手,“別哭了。和離是好事,該笑才對。”
雲袖抽抽搭搭道:“夫人您別安慰奴婢了,您心裡肯定比誰都難受。”
花璃沒解釋,只催著她快些收拾。
她自己的東西其實不多。嫁妝是當初從丞相府抬來的,一百二十抬,原封不動地抬回去便是。其餘的衣裳首飾,她挑了幾件常穿的,剩下的都賞了下人。
收拾妥當,花璃帶著雲袖出了侯府大門。
丞相府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外,車簾掀著,她爹身邊的管事劉伯正朝她招手。
“姑娘,快上車,老爺和夫人都在府裡等著呢。”
花璃上了車,撩起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安遠侯府”的匾額,輕輕搖了搖頭。
“走吧。”
馬車轆轆駛向丞相府。
一路上,雲袖還在絮絮叨叨:“姑娘,您說侯爺他怎麼能這樣?成婚一年半不碰您,還給您下藥,他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花璃靠在車壁上,半闔著眼:“他良心本來就沒多少。往後別提他了,聽著晦氣。”
雲袖噎了噎,不敢再吭聲。
馬車到了丞相府,花璃還沒下車,就聽見她娘在門口喊:“婉兒!我的婉兒!”
丞相夫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孃的兒啊,你在侯府受了大委屈了!那沈敘白不是個東西,當初求親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如今這麼糟踐你!娘這就去侯府討說法!”
“娘,和離書都寫了,您別去了。”花璃拍了拍她的背,“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丞相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鬍子一抖一抖的,顯然也氣得不輕。
但他比夫人冷靜些,見花璃神色還算平靜,便點了點頭:“先進屋,有什麼話進去說。”
一家人進了正廳,花璃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當然,她沒說假孕藥是自己弄來的,只說聽了偏方吃了假藥,沒想到鬧出這麼大亂子。
丞相夫婦聽得又氣又心疼,丞相當場就要去侯府找沈敘白算賬,被花璃好說歹說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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