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吻輕得跟羽毛似的，一觸即離。
玄清帝的呼吸，卻猛地一窒。
下一秒，他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壓上了龍床。
其實，自從把她帶到身邊之後，他已經很少再做從前那種旖旎的夢了。
夢做得少了，對她的想念，卻是一天比一天重。
哪怕是在批奏摺，哪怕是在上朝，她的影子也會冷不丁地闖進他腦子裡，晃來晃去。
閉上眼，是她；睜開眼，還是她。
他這一輩子清修向道，從沒對什麼東西上過心，更從沒這樣渴望過一個人。
此刻，這渴望就像荒原上被風撩起的野火，燒得他骨血都在發燙。
六個月後，寒冬臘月，花璃的肚子發動了。
這一日，天還沒亮，宮裡就亂了套。
屋外，大雪紛紛揚揚，鋪天蓋地，像是要把整座皇城都埋進白茫茫裡。
承乾殿宮簷下掛著的紅燈籠蒙了一層雪，光暈都透出幾分淒冷。
殿內產房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炭火燒得極旺，熱浪一陣陣往外撲，混著濃重的血腥氣，悶得人喘不上氣來。
玄清帝站在產房門外，負手而立，望著那漫天飛雪。
他本是最不怕冷的。
這會兒，聽著裡面女人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他負在身後的手，竟微微有些發顫。
那一聲聲痛呼，像是一根根細針，隔著一道門，一下下刺在他的心口上。
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從心底最深處鑽了出來，一寸寸蔓延，攫住了他的整顆心。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竟是在害怕。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害怕。
從前他一心向道，無慾無求，生死都不曾放在心上。
如今，他卻是害怕，她會就此死去。
那門裡躺著的女人，成了他在這紅塵裡唯一的牽掛。
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
他終究，是逃不過了。
玄清帝深深閉目，無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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