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宋明清鬼使神差的又將車開到了京大校門口,甚至還是上次停車的位置。
一群身穿紅馬甲的學生正在拆除迎新帳篷,宋明清掃視一圈,沒有發現女孩的身影。
不過這次他注意到了學生馬甲上印的字,外國語學院幾個漆印的大字格外明顯。他自嘲地想,看來也不算白來一趟。
從那以後,宋明清經常開車到京大校門口,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幹嘛。
有時候只是停留一支菸的時間,有時候是十幾分鍾。
當他意識到自己悄然形成的習慣時,已是一年的時間。
在這一年的時間,宋明清又遇到過女孩兩次。對於兩個陌生人而言,這已是不低的機率。
在僅有的兩次相遇裡,第一次是女孩踩著落葉一個人匆匆的從校門裡跑出來,臉上帶著焦慮。她快步走到路邊,隨手攔住一輛計程車坐上離開了。
第二次就已經到了冬天,女孩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跟同行的女生共拎一個超市購物袋,袋子塞得滿滿當當。兩人正激烈的談論著什麼,從宋明清的車前經過往學校去。在經過駕駛位的車門時,宋明清清晰的聽見了女孩清脆的笑聲。
這年的春天如約而至,久不見故人的宋明清主動聯絡了母校。
他以招攬學弟學妹為藉口,希望回校做一場講座。
上天總算眷顧他,宋明清終於遇上了那人。
人群中他一眼鎖定,而觀眾席的女孩正在直直的看著他。
宋明清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場景,當時他的臉上勾起一抹一閃而過的笑,心底滿是愉悅,默默對她說:“好久不見啊,陌生人。”
哪有什麼不期而遇,不過是他的蓄謀已久而已。
宋明清以為,他的態度已經足夠明顯了。江春水此時問出這句話,直接打得他束手無措。明明這句話,該是他問才對。
他只得啞著嗓子問:“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江春水大著膽子說:“如果你不喜歡我,那我們就到這裡吧。如果你喜歡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宋明清有片刻的迷茫,她的話邏輯有點繞,他想了兩秒,氣極反笑。
他忍不住磨牙,氣過了頭反而平靜下來,“負責,是什麼意思?”
江春水伸出一根手指,巴巴給他認真解釋:“你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咱們就一拍兩散,你該結婚結婚,我就不繼續耽誤你了。”
分開的話她說得無比輕鬆,聽得宋明清眼皮直跳,就快坐不住了。
她又掰開第二根手指,說出另一種選擇,“如果你喜歡我,你放心,我絕對不是那種負心薄倖的臭男人。既然我先開口追了你,只要你不想分開,我就一定會對你負責到底。”
她說的義正嚴辭,實際上是存了私心的。她的話裡暗含引導性,她希望他不要回絕她,這樣兩個人就能繼續在一起了。
宋明清被她最後一句話吸引到,只要他不想分開,她就會負責到底?
他感到有些好笑,這話聽著像是個大男人說出來的話。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問一問,她說這些話的前提是什麼──她對他到底什麼心思。
但他其實早就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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