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沒有再多說，他邁步走到祭壇中心，在光球正下方那塊佈滿裂紋的基座前停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光球上方那個匯聚了所有能量流線的交匯點，然後從百寶袋中取出一卷細長的靈絲線，將一端纏繞在自己的指尖上，另一端穿過基座邊緣的裂紋，沿著基座表面緩緩向上延伸。
他沒有直接用靈力去攻擊那個交匯點，而是先將靈絲線繞過基座邊緣幾處關鍵的結構節點，像是在為一張網固定邊緣。
他做這些動作時專注而穩定，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抬頭看周圍的環境。
趙青河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石甲龜盾立在腳邊，目光在祭壇四周的陰影之間來回掃動，沒有說話。
柳玉清站在祭壇一側，靈貓已經回到她腳邊蹲伏著，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空氣中的細微聲響。
周寒山站在林凡左側約一丈遠的位置，刀鞘斜靠在腿邊，手懸在刀柄上方，沒有握緊，但隨時可以出鞘。
黃髮中年修士則守在與入口相對的祭壇另一側，短刀橫握在手中，刀刃上殘留的靈光還沒有完全散去。
林凡將靈絲線在手中輕輕拉直，確認每一處連線點都已固定，然後鬆開手，讓靈絲線自然垂落在基座表面。
他沒有急著注入靈力，而是先退後半步，觀察了一下那團暗淡的血色光球——光球表面的裂紋在陣法緩慢的修復作用下似乎正在以極慢的速度癒合。
按照這個速度，大約半個時辰內，裂紋就會完全消失。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
林凡重新將指尖搭在靈絲線的末端，閉上雙眼，將一縷雷靈力沿著絲線緩緩注入。
雷靈力順著絲線流動到基座表面時，那些固定的節點逐一發出極其微弱的青色光芒，像是一盞盞被點亮的細燈。
光芒沿著靈絲線的路徑緩慢蔓延，在基座上勾勒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指向光球上方那個匯聚點。
光球表面的暗紅色光芒在青色靈光亮起的瞬間出現了一次輕微的波動，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了一圈細密的漣漪。
那道陰沉的聲音沒有再次響起，但祭壇四周的符文光絲在一次短暫的閃爍之後，亮度明顯比之前降低了一些，像是陣法的能量正在被分流。
周寒山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那些石柱上的光芒在變弱。”
林凡沒有停手：“繼續守住四周，不要讓人靠近我。”他的聲音平靜而專注，雷靈力沿著靈絲線持續流淌，青色光芒在基座表面緩慢地延伸，越來越接近光球上方那個交匯點。
祭壇上的空氣變得更加安靜，只有靈絲線上靈光流動的細微嗡鳴聲和基座深處偶爾傳來的沉悶低響，像是一座沉睡的巨大器械正在被某種力量緩慢地喚醒。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守候，目光緊鎖在祭壇中央那道正在延伸的青色光弧上。
光球表面的暗紅色光芒在劇烈跳動了幾息之後，開始緩慢地收縮，像是一顆正在洩氣的氣囊，從一人合抱的大小逐漸縮小到原來的尺寸，邊緣的光絲也隨之回縮，像退潮般從祭壇四周的石柱表面消退下去。
那些符文光絲在退回到光球邊緣後開始變得暗淡，最終融化在光球的表面，而光球本身也在收縮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暗，從最初的暗紅色逐漸變成深灰色，最終變得像一團凝固的石頭懸浮在半空中。
祭壇上安靜了很久。那股鐵鏽氣息正在緩慢消散，基座深處的嗡鳴聲也逐漸平息下去，低沉的震動消退後，祭壇四周的石板地面恢復了原本的冷硬和沉默。
趙青河第一個開口：“停……停了？”他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像是怕一抬聲調又會把那團東西重新啟用。
沒有人立刻回答。
周寒山走到基座邊緣，蹲下身看了看那條被林凡注入靈力的靈絲線。
絲線的末端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靈力，輕輕一碰就碎成了一截截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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