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經閣。
回到聽劍閣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林凡盤膝坐於榻上，並未修煉，而是將那枚殘破玉簡再次取出，反覆推演其中的資訊。
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是繼續隱忍，等待時機，還是主動出擊，利用這枚玉簡，將水徹底攪渾？
主動出擊風險極大，等於直接挑戰清虛真人的權威，甚至可能將自己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但隱忍同樣危險，那地下的毒念光點正在緩慢成長，一旦它與墮龍淵的封印產生共鳴，後果不堪設想。
沒辦法，林凡自身實力還不夠。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身份令牌微微一震。一道神識傳音，冰冷而公式化，從令牌中傳出：
“林凡長老，掌門諭令：三日後，於‘問道崖’召開長老會議，商討天權峰首座繼任及宗門戒嚴事宜。”
傳音結束，令牌恢復平靜。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來了。清虛真人開始用“長老”的身份，對他進行第一次“規訓”了。
問道崖，那是宗門高層議事之地，也是他這個新晉長老，第一次正式亮相的舞臺。
林凡指尖在令牌上輕輕一劃，將那道諭令的神識印記徹底碾碎，如同碾死一隻窺探的螻蟻。他臉上那抹冰冷的弧度並未散去，反而加深了幾分。
“規訓麼……”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蕩的聽劍閣內迴盪，帶著一絲譏誚。
清虛真人動作很快，用一紙諭令，便將三日後問道崖的棋局擺在了他面前。
這既是下馬威，也是試探——看他這柄新晉的“長老”之劍，是甘願做籠中猛虎，還是要做那破籠的兇獸。
他低頭，再次看向手中那枚殘破的玉簡。晨光透過窗欞，落在玉簡那道細微的裂痕上，映出一絲詭異的光澤。
百年前的血字、墮龍淵的封印、烈陽的遺毒……這些資訊在他腦海中飛速交織、推演。
主動出擊，將玉簡內容公之於眾？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修為太低，築基後期在金丹長老雲集的問道崖上，掀開這等秘辛，無異於以卵擊石。
清虛真人只需輕輕一指，便能定他個“汙衊掌門、擾亂宗門”的罪名，屆時他百口莫辯，甚至可能引發宗門內戰，讓青雲門在外部勢力面前自曝其短。
隱忍不發，坐視毒念成長？更不行。那等於將玉環峰和丁寒等人的性命，繫於清虛真人的“維穩”意志之上。這不符合林凡的道。
“既不能公之於眾，又不能坐以待斃……”林凡眸光閃爍，指尖無意識地在雷毒萬古劍的劍鞘上敲擊著，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如同他此刻急速運轉的心跳，“那就……離開青雲門！離開這汙垢之地。”
林凡指尖在劍鞘上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噠。”
最後一聲輕響，在空蕩的聽劍閣內迴盪，隨即被死寂吞沒。
窗外透入的晨光，將他臉上的冰冷弧度映得愈發清晰，那不再是譏誚，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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