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雲心笑了一下，她重新靠回椅背，把空出來的那半截桌面還給了對面的女人。
“羊妮要被迫轉修其他心法，”花茗的聲音從白紗後傳出來，“這和斷我傳承有何區別？”
丹雲心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湯，沒有反駁。
她確實理虧。
這沒什麼好爭的。
首先，羊妮的玄牝道體是一種極其挑剔的體質，能承載它的修行法門本就少得可憐。
而花茗把羊妮從街頭撿回來，花了兩年時間，一點一點打磨她的根骨和心性，讓她慢慢貼合《陰陽合歡玄剎極樂經》的運轉路徑。
那是合歡宗的天階極品的功法，雖然限制頗多，但卻天配羊妮的體質，甚至足以支撐她走到融道之境。
她這個師尊，的確為了能讓羊妮修行耗費了極大心血。
兩人沉默須臾，卻是花茗再度淡淡開口：
“不過，陳夜同樣將自己的元陽交給了羊妮...”
說著，她頓了頓，搖搖頭：“所以...功過相抵，我不否認。”
丹雲心挑眉，啜飲熱茶，思索了下，她好奇道：“那你為何還要殺小夜？”
花茗沉默，久久未語。
從丹雲心這個角度看去，她端坐著，脊背筆直如青竹一般。
丹雲心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說起來，她認識花茗已經有很多年了，久到她其實快要記不清她們第一次遇見時的許多細節。
但花茗躺在血泊裡的模樣卻始終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裡。
那時候的丹雲心還不是什麼丹尊者，只是一個到處雲遊的、剛跨入五品沒多久的年輕丹師。
她記得自己費力地把壓在花茗身上的半截殘垣推開時，觸到的那隻手冰涼得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
可在丹雲心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花茗終究活了下來。
替她止血、續接經脈、溫養體魄，整整花了七天七夜。
期間花茗醒過兩次，每一次都只是沉默地看著丹雲心替她換藥、重新包紮，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
二人相遇之時，花茗不過元罡境，而對她出手的人，則是某個魔宗內的真意境高手。
看上了花茗的美色，妄圖將其煉為爐鼎。
而她則以元罡逆伐真意，殺掉了對方。
丹雲心收回落在杯底的視線，把茶杯擱回桌上。
午後的光從西邊斜斜地漫過來，花茗依舊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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