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絕美的俏臉是那般蒼白，一雙黑眸卻認真到近乎肅穆。
丹雲心記得當時自己只是笑了笑：“人情這種事情以後再說。可不許亂動了，不然傷口裂開，可能會留疤呢。”
花茗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重新閉上眼。
而花茗離開那天，天氣很好，藥廬外的槐花開了一樹，被風吹落滿地的白色花瓣。
站在門檻外，花茗揹著光，凝視著丹雲心，沉默了很久，隨後轉身離去。
其實算下來，兩人也沒有多少交情。
無非只是一個丹師見到了一個傷者，出手相助的故事而已。
至於所謂人情，丹雲心也只當她是隨口一說。
畢竟修行界的人情往來大多如此，一句承諾能維持十年已算難得，而花茗那一走就是數十年，在此期間，兩人從未見面。
而等她再在修行界出現的時候，便已經是融道境的修為，合歡宗煉心一脈的主人，無可爭議的宗主。
換言之，只是散修的花茗用了不到一百年，就走完了絕大多數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也是直到那時候，丹雲心才知道花茗為什麼會走得那麼快——
她走的是一條几乎沒有人敢走的路。
花茗的道體——素心清靈。
這種道體在修行界素有天選證道之基的說法，天生契合大道，修煉任何法門都比常人快上數十倍。
許多宗門都曾記載過：擁有素心清靈道體者，向來都是帝境的最有力競爭者。
以此道體登臨融道、甚至觸及登神之境的例子，上古典籍中並不少見。
但花茗沒有走萬法歸一的成帝路。
說起來，那時的花茗在修行界已有不小的名聲了。
她身負道體的秘密終究是沒藏住，而且樣貌絕美，偏偏性格清冷寡言，許多宗門都向她遞過橄欖枝，給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然而最終，純白的素心仙子做出的選擇是——合歡宗。
一個當時在世人眼中與“正道天才”四個字背道而馳的地方。
那些年雖然沒見過面，但丹雲心行走天下，也聽過關於她的很多傳聞。
有人說她是被合歡宗的邪術蠱惑了心神，迷惑了心智。
有人說她是自甘墮落，為了追求靈肉神魂的快感，不惜投身邪道。
也有人說她本就是魔種，素心仙子不過是一層偽裝，其實是個慾女。
丹雲心從未聽信過流言蜚語。
因為在她眼裡，花茗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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