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雲心去過一次。
那是在花茗已經接任合歡宗主之後的事了。
她們坐在石室外的石階上，面前是一道終年不凍的溪流，水聲潺潺。
望著已經戴上面紗，再無情緒的友人，丹雲心沉默許久。
最終，她也只是問了她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選這條路？
花茗沒有看她，只是望著溪水流向的方向。
她表情淡漠，七情六慾已被自斬的所剩無幾。
至於回答也自然純粹而簡單。
“道無高下，法無正邪。”
“他們覺得這條路是錯的，只是因為他們沒走過。”
丹雲心沒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
許是因為身邊的人，是她為數不多在此世尚有羈絆的存在，花茗難得又補充了一句，像是自語，又像是解釋。
“如果，我無法看清慾望的每一道紋理，又怎麼知道它真正是什麼形狀？”
抬眸，她望著丹雲心。
面紗下，花茗表情冷漠，可丹雲心卻似乎幻視了她彷彿在微笑一般。
“丹雲心，不必擔心我。”
“我很好。”
隨後，她們枯坐一天，看著合歡的雲捲雲舒，一起聊著這些年彼此缺席的過去。
確認了友人確實過的不錯，丹雲心就再也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
那之後兩人沒再見過面，只是偶爾會有書信往來。
大多是丹雲心關心花茗近況，而花茗則一樁一件，事無鉅細地彙報給丹雲心。
兩人之間的交往，僅僅如此而已。
...
而事實證明，花茗選擇的路確實走通了。
回望過去，丹雲心與花茗的相處時間雖然對於修士的漫長壽命來說過於短暫。
但她始終相信花茗去合歡宗，是因為她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以慾念為薪柴，鍛造無情無念無上之根基。
世人所見的慾望在她眼中不過是可以被觀察、被解析、被超越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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