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樹海城的輪廓泡進一層薄薄的蜜色裡，光線從西邊漫過來，沿著街道兩側的青灰色石牆一尺一尺地攀爬。
空氣裡那股甜膩的樹脂氣味已經被晚風稀釋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烤餅攤飄來的焦香和遠處某戶人家燉煮什麼東西的濃郁氣息。
陳夜跟在拓跋朔身側半步的位置，兩人已經從幼兒園門口那條小街轉到了更寬闊的主幹道上。
街道兩旁的燈籠次第亮起，橘紅色的光暈在青石板上鋪開一小片一小片溫暖的圓斑。
陳夜看著燈籠，恍惚間想起了那個陪自己在白臨城解密的鬼師少女。
也不知道蓮到沒到南部瞻洲。
一個狸族婦人正蹲在自家門口收晾曬的草藥，她毛茸茸的尾巴在她彎腰時從袍擺下緣垂出來，拖在地上。
幾個幼崽正在巷口追逐打鬧，其中一個頭頂長著一對還未完全長開的鹿角。
他們從陳夜和拓跋朔身邊呼啦啦地跑過去，拓跋朔目光追隨著那幾個小鹿，直到對方跑遠。
陳夜：...
想了想，指尖凝聚一小股陽雷，看似不經意地碰了下拓跋朔的屁股。
“哎我！啥玩意？！”
拓跋朔捂著屁股跳起來，狼尾巴繃直。
陳夜一臉歉意：“抱歉抱歉，應該是靜電。”
拓跋朔狐疑地看著他。
又走了一段，狼族少主從街攤買了兩串糖葫蘆，紅豔豔的果子裹著亮晶晶的糖衣。
他把其中一串朝陳夜的方向遞過去，動作隨意。
“噥，好東西你肯定吃了不少，但我個人覺得這玩意兒比那些個山珍海味還好吃。”
陳夜伸手接了過來，咬了一口，糖衣碎裂的聲音在齒間散開，酸味比甜味先一步漫上來，激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這玩意兒在你們妖族也有？”
他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問。
拓跋朔也正鼓著腮幫子嚼著，聞言偏過頭白了他一眼。
“不兒，我說你這人真會找茬啊。”
“為什麼不能有？糖葫蘆又不是你們人族發明的。”
他嚥下去，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們這邊做糖葫蘆用的山楂比你們東勝神洲的大一圈，這可是隻有妖族樹海才有的野山楂。”
陳夜仔細嚼了嚼。
確實不錯。
整兩串給洛禾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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