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江面上來，帶著一股厚重的潮溼氣息，彷彿這片水域在千百年間吞下了太多東西，連氣息都變得沉甸甸的。
丹雲心站在雲舟前端，一手扶著舟沿，正眯著眼辨認方向。
“咱們看到的是江水最寬的這一段，真正的白鱗峽還要往上游走大約半日路程。”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江面上遊的方向：
“那邊山勢收窄，江面會陡然變窄，兩岸都是陡峭的巖壁，那片才是白鱗峽最窄處。”
陳夜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隱約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輪廓：“那這邊是——”
“這邊是白臨城的地界。”
丹雲心收回手，拍了拍舟沿，雲舟便又往下降了些：
“白鱗峽太危險，沒法通航，商隊和旅人一般都會繞到這片平緩的水段來渡江。”
“久而久之就在江邊起了座鎮子，這就是白臨城。”
說話間，雲舟已經降到了足夠看清地面細節的高度。
陳夜看到了那道沿著江岸延伸的灰白色城牆，不高，約莫三四丈，牆面上爬滿了藤蔓，幾處垛口有明顯的修補痕跡。
城門敞開著，遠遠能看到有人進出。
雲舟降落在城外一處偏僻的土坡背面。
丹雲心從袖中取出兩副面具，一副遞給陳夜。
那面具是極薄的青灰色材質，覆在臉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邊緣處有細密的紋路貼合著面部輪廓。
戴好之後從外面看，會變成一副平平無奇的路人面孔。
“這是斂息具，能模糊面容和氣息波動。”
丹雲心自己戴上另一副，動作熟練地在耳後按了按。
那張溫婉可愛的臉便變成了一張尋常的中年婦人面孔，眉眼平和，盡顯丹寶的媽媽氣質。
“大城裡未必用得上，但白臨城這種渡口城鎮，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陳夜摸了摸臉上的面具，觸感溫涼，像覆了一層薄薄的軟玉。
他試著扯了扯嘴角——面具跟隨他的表情產生了細微的變化，那副路人面孔也隨之露出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齁~還挺神奇的。”
丹雲心笑笑，往城門方向走去。
她走路的姿態也變了，肩背微微含著一分謹慎，左右張望的目光裡帶著商旅之人特有的警覺。
不愧是是常年在外行醫的丹寶，的確足夠謹慎。
陳夜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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