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頭，莊北望著天空感嘆：“信任這種東西就像紙張，但凡被揉皺過，就沒辦法再復原如初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們倆確實該跟洛禾師妹拉開些距離。”
“說到底咱們是戴罪之身，雖然師長給了機會...但作為犯過錯的人，不該指望別人立刻就能原諒。”
一陣沉默，白念垂眸：“如果當時不坦白就好了。”
莊北看了她一眼，無奈一笑，摸摸白唸的小腦殼：“笨蛋阿白，如果隱瞞，那才是真的做錯了。”
白念哽咽了下，抱著莊北的胳膊，把小臉埋在他的臂彎裡。
“我知道，我只是...唉...該死的魂宗...”
過去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與他一同浪跡天涯的自由，在此刻輕易得到後，卻如此苦澀，這讓白念感到無比悲傷。
莊北摟著她，望著大漠的方向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念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站在窗邊，看著夜色在眼前一寸一寸地鋪開，所有清晰的線條都在被黑暗慢慢溶解。
晚風帶著沙粒敲在窗紙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低語。
過了很久，白念抬起頭，擦了擦眼，把額頭抵在莊北的肩頭。
“明早還要趕路，咱們去睡覺吧，阿北。”
莊北點點頭：“好。”
白念把玉佩擱在枕邊，背對著莊北躺下來，扯過被角蓋住自己的肩膀。
莊北沒有立刻過去。
他在視窗又站了一會兒，望著月光下那片延伸向天際的沙漠輪廓，然後抬手把窗頁合上。
轉身時蠟燭火苗被帶起的風壓得矮了一截。
他吹熄了蠟燭。
——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斜斜地切入，在木質地板上鋪開一道銀白色的窄帶。
洛禾盤膝坐在床鋪中央，素白的寢衣邊緣被壓出一道淺淺的褶皺，銀白的長髮沒有束起，瀑布般垂落在肩頭和腰側。
有幾縷被夜風撩起，輕掃過她清冷的側臉，她的膝蓋上擱著那枚青雲宗的輿圖玉簡，表面靈光暗淡，顯然沒有被注入靈力啟用。
屋子裡很靜。
隔壁隱約傳來莊北和白念低聲交談的嗡鳴，隔著一道牆，聽不清具體內容，只像某種遙遠而模糊的底色。
洛禾不在乎。
她現在，非常討厭莊北和白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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