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體中央的夾層裡嵌著一隻鏽蝕的銅盒，約莫巴掌大小，表面刻著與城主府大門相同的紋路。
只是邊緣已經覆了一層厚厚的銅綠，有幾處已經被鏽蝕穿出了細小的孔洞，露出盒內暗沉的內壁。
蓮彎腰撿起那隻銅盒，反覆觀看，不得其解。
陳夜搶過來，隨手一捏。
開了。
蓮：...
又嘆了口氣，她從陳夜手裡接過已經爛了的匣子，看起來有點心累。
裡面躺著一張對摺的紙箋，紙色泛黃，蓮把它取出來，小心地展開。
紙上的字跡比碑面上那些刻痕要工整一些，看得出是同一人留下的，但寫在紙上時顯然更從容。
開頭沒有抬頭，沒有署名，直接寫著這樣一句話——
“若後人見此，白臨城想必已然陷落，我已不在。”
蓮的目光從紙面上抬起，與陳夜對視一瞬。
然後她垂下眼，繼續往下看。
信的內容不長，大約一頁紙的篇幅。
寫信人以一種近乎平靜的筆調，簡略記述了這些年白臨城的習俗、每一任城主如何與蛭子神溝通、以及那些被送入城主府的處子最終去了哪裡。
在信的末尾，有一段被劃掉的文字。
墨跡很重，明顯是在寫完之後又反覆塗改過的，但蓮把紙箋舉到燈籠光下，藉著透光的角度分辨出了那幾個被劃去的字。
“祭魂日期原定在七月初九，為蛭子神生辰。”
塗改的墨痕從這裡開始變得凌亂，下筆的力道也明顯加重：“但有高人自稱鬼雲仙，來此建議提前兩日，將儀式改至七月初七夜。”
“吾等反抗，卻最終未果，被迫依從高人所願。”
“吾等皆知此人心懷不軌，然凡人終究無法反抗修士，於是記錄下來，留待後人得見。”
鬼雲仙...
蓮蹙著眉，把那行字讀了兩遍。
陳夜目光灼灼，死死盯在這幾個字上，沉默不語。
這是他第一次明確找到有關當年真相的幕後黑手的線索。
蓮的目光越過方院的高牆，落在城主府更深處那片沉沉的夜色中：“繼續越往裡走吧，姜明道友。”
陳夜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雜亂的念頭壓回心底。
又走了一段，腳下的石板路面開始出現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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