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陳夜回過神來，擔心地捂著額頭看向身旁的蓮。
“蓮道友——”陳夜的聲音因為方才那一瞬的衝擊而帶上了一絲沙啞，“你沒事吧？”
有一說一，他已經做好為蓮送葬的準備了。
畢竟眾所周知，蓮桑很弱小。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蓮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姿態和方才進門前幾無差別。
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容上，表情平靜而安定。
“我沒事的，姜明道友。”
她笑了笑：“我們鬼師常年接觸各類神魂汙染性極強的現場，所以有專門的穩固心神的法門。”
“對我而言，這種程度的衝擊算不上什麼。”
陳夜揉了揉太陽穴，把最後那點殘留的恍惚感從腦子裡甩出去，偏過頭看向庭院深處，一臉感慨：
“你們鬼師…還真是全面啊。”
蓮撩了下鬢髮，樂呵呵道：“是啊，我們鬼師確實是很全面呢。”
兩人將目光投向府內大院。
城主府的前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青石磚鋪地，縫隙裡填著深褐色的泥土，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浸潤過。
兩側的廂房門窗緊閉，窗紙上糊著暗紅色的東西，分不清是漆還是別的什麼。
而庭院正中央的半空中，懸浮著一團東西。
大家想必都知道，小陳是個膽子很小的孩子。
所以在看清它的瞬間，小陳就後悔看它了。
那團東西大約有兩米來長，整體呈長橢圓體，像一條被吹脹了的巨型肉蟲。
表皮蒼白，如同被水泡久了一般的浮腫，表面覆著一層半透明的黏液，在紅燈籠的光照下泛著溼漉漉的反光。
然而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身上嵌著的那些東西。
它沒有鱗片，沒有節肢，沒有正常的體表結構——
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人類的肢體和五官。
手掌、腳掌、手臂、小腿，東一隻西一隻地嵌在白色的皮肉裡，有的蜷曲著，有的張開著，指節還在極其緩慢地抽動。
而最讓陳夜覺得噁心的是那些眼睛和嘴巴。
眼睛有大有小，眼珠朝向各個方向，有的閉著，有的半睜，有的直直地瞪著他們所在的方位。
嘴巴則有的歪斜著咧開，有的抿成一條細線，有的微微張著，露出裡面空洞的、沒有牙齒也沒有舌頭的暗色腔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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