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從北邊灌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眯著眼，視野裡模模糊糊地映出一道背對著他的身影。
丹雲心蹲在流雲兜邊緣，正低著頭，兩隻手捂在身後不知道在摸什麼，動作磨磨蹭蹭，貓貓祟祟。
晨光勾勒出她微微弓起的脊背弧度，黑白參半的髮絲有幾縷垂到臉側，她偶爾側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又迅速轉回去，耳朵尖上浮著一層可疑的紅暈。
哦吼~
小陳同志瞬間清醒過來。
他沒急著出聲，枕著手背，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
片刻後。
“oi~師父，你在那幹嘛呢？”
丹雲心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差點從雲朵邊緣栽下去。
一隻手更緊地捂住屁股，另一隻手則蓋在頭頂，聲音繃得發緊：“沒…沒什麼！小夜別過來！不要看我！”
陳夜愣了一瞬，然後坐起來，睏意散了大半，腦門上掛著一個明晃晃的問號。
不讓我看？
那我更要看了吔！
他揉了把臉，朝她的方向探了探身：“怎麼了？磕著碰著了？還是昨晚上江風太大著涼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走過去。
“你、你先別動！”
丹雲心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帶著一股子慌張到快要破音的意味：“我…我沒事！就是…就是活動一下筋骨！”
陳夜的腳已經踩到了雲朵表面，聞言頓住，又慢慢收了回來。
他看著丹雲心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團成球藏起來的姿態，唇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大清早的，得給師父留點面子。
不然一會急了該不理他了。
“行，那我不動。”
他重新坐回去，盤著腿，雙手擱在膝蓋上，擺出一副老老實實的姿態：“我在這等著，哪也不去。”
沉默。
丹雲心的背影僵在那裡，維持著那個半蹲半蜷的姿勢，耳垂已經紅透了。
江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著水汽和晨光的味道，安靜得能聽見流雲兜邊緣雲絮被風捲起來的細碎聲響。
過了好幾個呼吸，丹雲心才極輕極慢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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