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山脊線在視野盡頭緩緩分開，露出一道被密林夾峙的隘口。
陳夜站在流雲兜前端，手搭在額間朝那方向望了一會兒，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身側正蹲在雲朵邊緣整理儲物袋的丹雲心。
貓尾巴在她身後晃了一下，尾尖那撮白毛被晨風吹得微微翹起。
卡哇伊。
“師父，前面那個隘口就是界碑所在？”
“嗯吶。”
丹雲心把一隻青瓷小瓶塞進袋底，直起身拍了拍手：“過了那道隘口，就算是正式踏進北俱蘆洲的地界啦。”
“隘口東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立著界碑的，大梁仙朝和妖族共同立的，快萬年曆史了呢。”
陳夜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確實能看到一棵樹冠傾斜的超巨大槐樹輪廓，只是隔得遠，看不清碑面。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那妖族那邊也有類似的界碑嗎？”
“當然有啦。”
丹雲心把儲物袋系回腰間，動作間尾巴又晃了一下：“妖族的碑和人族的碑立在一處，一面刻人族文字，一面刻妖族文字。”
“你要是湊近了看，會發現兩邊的刻痕深淺不太一樣，畢竟是兩個種族各自立的碑，工匠的手藝不同，用的石料也不同。”
陳夜順著她的話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有點意思。
他正要再說點什麼，流雲兜已經帶著他們越過了那道隘口。
空氣在那一瞬間似乎都變的更加溼潤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被那股草木腐殖特有的發酵氣味嗆得咳了兩聲。
丹雲心在旁邊笑了一聲，尾巴尖愉快地翹了翹：
“北俱蘆洲的空氣比東勝神洲要幹一些，而且這邊植被種類跟咱們那邊也不太一樣，好些樹會分泌一種略帶刺激性的樹脂，第一次聞可能會不太習慣喵。”
陳夜揉了揉鼻子，還是覺得那股甜膩的氣味讓他有點想打噴嚏。
朝前方望去，視野在越過隘口之後驟然開闊。
不再是連綿的灰綠色丘陵和裸露的江岸。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到天際線盡頭的深綠色林海。
那些樹長得極高，樹冠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從陳夜的角度望過去，像是有人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起伏不定的厚絨毯。
偶爾有幾棵更高的樹從林冠中冒出頭來，枝幹虯結，掛著細長的藤蔓，在風裡輕輕晃盪。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去，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斑駁光影。
陳夜瞬間愣住，畢竟人類總會為自然的宏偉奇蹟而感到震撼。
“這片林子就是整個樹海的外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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