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昨晚丹雲心說的那些關於妖族的事，又偏頭看了看她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貓耳朵和身後那條正悠閒晃盪的尾巴。
小陳覺得自己對妖族的概念認知正在被某種更鮮活的東西替代。
世界觀重鑄中...
流雲兜又降了一些高度，樹冠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隨後，林冠在某一處忽然中斷了。
像是有人拿一把巨大的剪刀沿著某條線把樹冠整齊地剪開，露出一片被陽光照亮的開闊地面。
陳夜看到那條被樹木夾峙的道路盡頭，有一片密集的建築輪廓正從林間浮現出來，不是他預想中的那種用木頭和茅草搭成的簡陋部落，而是一座…
一座城市。
他怔在原地。
那些建築大多用深淺不一的青灰色石料砌成，有的高聳如塔，有的低矮綿延，屋頂覆蓋著暗色的瓦片或某種他認不出的深褐色材料。
建築的形態和人族的城鎮不太一樣，窗洞開得更高更窄，一些建築的牆面上攀附著活著的藤蔓，把整面牆都裹在一層綠色的網路裡。
街道比白臨城的要寬一些，路面鋪著大小不一的卵石，被行走磨得光滑發亮。
陳夜甚至看到街道兩側有些高出地面的石臺，上面擺著些貨物和攤位，有人站在攤位後面正在整理東西。
他不確定那該不該稱為“人”——那些身影大多裹著寬鬆的布袍，有的露出毛茸茸的耳朵，有的拖著尾巴，無一例外，全部都是…
直立行走的動物。
陳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發現那確實是一隻體型高大的鹿，正用兩條後腿穩穩地站著，前肢抱著一捆乾草，腦袋上那對分叉的角在陽光下泛著淺棕色的光澤。
鹿穿著一件暗灰色的短褂，步伐穩健地穿過街道，匯入前方的人群裡，毫不起眼，像這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陳夜轉過頭，看向丹雲心。
此刻，貓娘形態的丹寶剛好也側過頭來對上他的視線。
她方才臉上那層薄薄的紅暈已經褪了大半，似乎在進了妖族的領地之後，那股害羞勁兒反而被壓了下去。
她晃了晃身後的尾巴，若無其事地回望他。
“怎麼了小夜？”
陳夜沉默了兩息，看著街邊那隻正撅著屁股往貨架底下鑽的獾人。
他撓撓頭：“師父，你說的那些貓娘...呃，狸族...”
“怎麼啦？”她歪了歪頭，黑白相間的尾巴尖兒在他小腿上輕輕掃過。
“在哪啊？”
丹雲心眨了兩下眼睛，抿了抿唇，像是在忍笑。
“小夜，你說的那種形態...在妖族裡可不太常見呀。”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貓耳朵：“妖族化形，是跟修為直接相關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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