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嗎。”
陳夜重複了一遍，然後輕笑了下：“前輩說話確實挺不留情面的。”
花茗站在那裡，表情疏冷，但月光把她半邊肩膀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陳夜靠在雲絮邊緣，仰頭看著那片被樹海切割成碎片的星空。
那裡承載著他的另一個過去，也是他貪婪的全部寄託所在。
蟲活一世，他什麼都要。
“前輩說得對，我當然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也清楚自己正在幹著貪得無厭的事情。”
“我對洛禾說過，我會是她的家人，永遠陪在她身邊，可轉頭就接受了羊妮的愛。”
“我也知道妮兒她給了我無條件的信任和包容，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得下洛禾。”
“至於師父…”
陳夜頓了頓，輕嘆一聲。
“我分不清那到底算什麼，也一直在躲著去面對它，可我知道，師父也知道，我們早就不是單純的師徒。”
“所以...您說得對。我就是個小孩。”
夜風吹過他的鬢髮，陳夜往日灑脫的笑意不再，俊朗的面容之上，只剩比之夜色還要沉靜的自嘲。
“我就是個...手裡抓著玩具，可看到新的玩具後，卻又忍不住伸手的小孩。”
“她們每一個我都發自內心地喜歡，每一個我都捨不得放開，所以我貪婪，我自私，我對她們每個人都說了謊。”
花茗張了張嘴，她其實沒有把陳夜想的這麼過分來著...
片刻後，她才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
“三選一，你會傷害她們其中的兩個。”
“繼續沾花惹草，更會讓她們難過悲傷。”
“陳夜，你的貪婪，已經走上了一個只會讓她們受傷的局面。”
她聲音平淡而冷漠：“陳夜，正因為我修的是無情之道，所以我才更清楚與吾之大道對立的那條道途，究竟是何等的純粹而令人側目。”
“陳夜，愛不是玩具，當你需要做出選擇的那一天到來時，你該如何？”
“無論如何，你都只會傷害她們而已。”
花茗前踏一步，輕輕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輕聲道：
“所以，陳夜，跟我修行無情之道吧，如果是你的話，未必不能觸及那個境界。”
月華如水，女劍仙的眸子亮而透徹。
流雲兜的雲絮邊緣被夜風捲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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