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聽到這句話後，花茗的眉頭反而鬆開。
她垂眸看著矮几上那壺茶，安靜了半晌，然後淡淡道：“但，我登神不需要外力。區區汙魂濁魄的斬我劫而已，只要我想，隨時可以踏足那個境界。”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驕傲，只是陳述，反而極盡了傲慢底色。
羊妮蹲在花茗膝前，方才被兩位前輩的對話給攪得有些亂的腦子終於接上了線。
她抬起頭，急道：“師父你幹嘛呀！”
花茗偏過頭，淡淡瞥了她一眼。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插嘴。”
羊小妮：？
你這個老封建！
羊妮鼓著腮幫子，憋了好幾息，最終不服氣地縮了回去。
不說就不說！
誰怕誰！
她把下巴擱在花茗膝頭，偏著臉，視線落在包間地板上那道從窗縫裡漏進來的金色光線上。
賭氣小羊已上線，她決定接下來的三分鐘裡再也不理花茗了。
...
花茗端起丹雲心剛給她續好的茶，抿了一口。
茶湯溫吞，帶著一股說不上名字的花草清氣，從舌尖漫到喉頭，這妖族的拍賣行所給的茶倒是不錯的。
...
說是賭氣，其實羊妮...只是覺得難過而已。
她知道的。
師父修行的是無情道。
師父也的確有那個傲人的天資，道體在身，對於尋常修士而言的天塹境界門檻，對於師父而言僅僅只是彈指可破。
師父的道心，是羊妮僅見之強。
她甚至覺得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在了師父面前，花茗可能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但...羊妮卻沒有這般深厚的道行。
且不說她已經轉修，哪怕是過去行走在無情道上的羊妮，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最親愛的師父走上那條道路。
是，花茗踏入登神無需外力，但那是因為無情道本身的道基就是斬盡一切外緣。
如果師父就這麼以自身之力一步步走上去，等她真正登臨至高的那一刻，就是花茗僅剩不多的自我徹底消散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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